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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編:王陽明家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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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王陽明的科考故事到此為止,我們將永不會看到未來的那個建立心學、用知行合一橫掃天下叛逆的王陽明。在兩次科舉失敗的間歇,一次和朋友的對話,改變了他對科舉的態度,他的人生之路也由此轉了向。

王陽明對科舉不重視,緣於他成聖的念頭。士子們都在寒窗苦讀八股文,他卻尋佛問道、遊山賦詩、鑽研兵法。

某次,他和一位朋友興致盎然地談起兵法,朋友聽了許久後,緩緩地問道:「你這兵法有用嗎?」

王陽明正色道:「當然有用!」

「怎麼證明呢?」

「只要讓我上了戰場,我就能克敵制勝。」

朋友笑了:「你覺得誰會讓一個連進士都不是的人上戰場?」

王陽明語塞。

「你若真想驗證你的兵法有用,就該找到施展的平臺,可你看現在,連科舉都過不了。」

王陽明恍然大悟。他所恍然悟到的是,人若想成為聖人,非得過科舉這關不可。科舉是敲門磚,是平臺,也是人生的一種歷練。

正是這場對話和對話之後的感悟,讓王陽明起了奮發圖強,先攻克科舉的念頭。1499年,王陽明第三次參加進士考試,由於之前的刻苦努力,這次輕而易舉地通過了。

在建立心學後,王陽明對科舉有了更深的體悟。在當時的社會,一個人如果不考取進士,就很難實現經世濟民、內聖外王的理想。可是,如果把科舉當成是人生的終極目標,而不注重身心修行,那就會義無反顧地陷入功利的旋渦。

所以,他的主張就是,不必著急參加科舉考試,先把身心的學問做好做透,也就是好好修行自我,然後去參加科舉考試也不晚。而且,他認為,一個人如果成名太速,也不是什麼好事。人就應該和天道一樣,應該韜光養晦,厚積薄發。如此,後勁十足,才能天長地久。

在一般人眼中,科舉就是俗事,而聖學則是雅事,甚至是聖事,二者涇渭分明。當年,理學的鼻祖程頤就為了修習聖學而放棄科舉,一時引為美談。而王陽明認為,聖學無妨舉業。一個人如果異常貧窮而有學識在身,就應該去參加科舉,改變自己的經濟狀況,前提是要有聖人之志。

他非但不排斥科舉,反而鼓勵他的弟子去參加科舉。有個叫王龍溪的人自投入他門下後就不思科舉,這讓王陽明很是憂慮。他對小王說:「我不認為你考了個功名是多麼大的榮耀,但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去考取個功名來,有了這樣的平臺,你才能把你所學到的學說更大程度地發揚光大,才能找到你的人生平臺。」

也就是說,王陽明認為參加科舉是為學者正常的人生追求,攻舉業是博取功名的重要手段。

眾所周知,當時科舉考試內容是理學,王陽明所謂的聖學是他的心學,二者有天壤之別。王陽明如何調和二者呢?

有一次,王陽明某弟子的老爹來看兒子,該弟子就讓另外兩個同學陪老爹遊玩。遊玩十餘日,該老爹很不好意思地說:「讓你們陪我這麼久,耽誤了舉子業,真是抱歉。」

兩個同學笑道:「我們一直在學習舉子業啊。」

該老爹道:「早就聽說心學觸類旁通,但它畢竟不是舉子業,用心學能得到朱熹的理論嗎?沒有妨礙嗎?」

兩同學大搖頭道:「用良知求朱熹之說,正如打蛇打七寸也。」

該老爹大惑不解,去請教王陽明。

王陽明道:「豈止沒有妨礙,而且大有益處。學聖學的人,就如治家,其產業、房子、衣服、食物、器物,都是自置。如果請客,就把客人請到家裡,萬事俱備。客人走了,這些東西也在,終身用之而無窮。如果是學舉業,也如治家,從不積累,到請客時,從房子到器物,都要向別人借。客人一走,這些東西還要歸還。聖學是吾性自足,不假外求;舉業則是事事求於外也。二者一比,是不是高下立判?」

據說,該老爹聽後恍然大悟。

在王陽明看來,聖學(心學)是制勝一切的法寶,區區一個科舉考試,在聖學面前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所以,聖學和科舉根本不必調和,因為聖學包含了科舉,指揮著科舉。

這就是王陽明對科舉和聖學的基本態度,也是這封信的重要內容。在信的最後,他才談到辭官的問題。而這個問題,仍是聖學的問題。他所以想要辭官,或者不想繼續向上爬,原因就是想繼續修行聖學。

問題是,所有家人都不同意,於是他只好付之一嘆。

這封家書就這樣不痛不癢地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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