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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盡孝是盡心,而非表面的道理:《書諸陽伯卷·甲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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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說:「比如孝敬父母吧,怎樣才能保暖避暑,怎樣才能恰到好處地奉養,該講求適當才是至善。基於此,才有了‘學問思辨’的功夫。」

先生說:「如果孝敬父母只講求保暖避暑和奉養恰好,一兩天時間就可講清楚,還說什麼‘學問思辨’的功夫?保暖避暑、侍奉父母雙親時只要求己心純為天理,如果沒有學問思辨的功夫,就很容易差之毫釐而失之千里。所以,即便是聖賢,也要再加‘惟精惟一’的訓示。如果認為把那些禮節講求得適宜了就是至善,那麼,有些演員在戲中恰當地表演了許多侍奉父母的禮節,他們也就可稱為至善了嗎?」

「心即理」是王陽明在龍場悟道後由「吾性自足,不假外求」變化而出的一個理論,它是王陽明心學的世界觀。簡單而言,所謂「心即理」就是,心在物(事)為理,有此心即有此理,無此心即無此理。

也就是說,心和理是一回事。

心在我們體內,遇到事時,我們的心動了,它就成了理。我們如果真有忠誠君主的一顆紅心,就必能產生如何忠誠君主的道理,這道理不須去外面尋求,它就是我心。可如果我們沒有忠誠君主的一顆紅心,就絕對產生不了如何忠誠君主的道理,縱然做得再好看,也不過是戲子演戲,是假的,因為它和我們的心不匹配。

正因為心可生萬理,心也就能生萬物。心外無事、心外無物、心外無理,天下一切道理都在我心。

有弟子對這個理論並不十分理解。他問王陽明:「天下一切道理若都在我心,比如侍奉老爹的道理我可以在心中得到,可那些噓寒問暖、早晚請安的細節,難道不須講究、不須去外界學習嗎?」

王陽明說:「當然要學習,但要有個主次。比如寒冬時的保暖,也只是要盡己之孝心,不得有絲毫私慾夾雜其間;炎夏時候的避暑,也只是要盡己之孝心,不得有絲毫私慾夾雜其間。只問自己的心。如果自己的心沒有私慾,天理至純,是顆誠懇孝敬父母的心,冬天自然會想到為父母抵禦嚴寒,會主動去掌握保暖的技巧;夏天自然會想到為父母消暑,會主動去掌握消暑的技巧。防寒消暑正是孝心的表現,但這顆孝心必是真誠無欺的。我用一棵樹來比方吧,樹根就是那顆誠懇孝敬的心,枝葉就是盡孝的諸多細節。一棵樹,它必須先有根,然後才能有枝葉。你何曾見過有的樹是先有了枝葉,然後才有根?」

由此可知,王陽明並不承認在孝順上有道理、技巧可言。縱然有,也是枝葉,而真正的根本則是內心的良知。

這就是隻要你用心,就能得到真理的定論。因為,心即理。

王陽明無非是想告訴我們,我們有能力創造一個符合我們心意的世界,而和外面那個客觀存在的骯髒世界涇渭分明。

《傳習錄》中,王陽明清晰地告訴弟子們,他為何要提心即理:「只因世人將心和理一分為二,所以就出現了許多弊端。比如春秋五霸攻擊夷狄,尊崇周王室,都是為了一個私心,因此就不合乎理。但人們說他們做得十分合理,這只是世人的心不夠明淨,對他們的行為往往羨慕,並且只求外表漂亮,與心毫無關係。把心和理分開為二,它的結局是,自己已陷入霸道虛偽還沒覺察到。所以我認為心就是理。要讓人們明白心和理只是一個,僅在心上做功夫,而不到心外去尋求,這才是心學的真諦,亦是我立論的宗旨。」

諸陽伯問他,天下事物的道理是無窮的,真的「致良知」就可窮盡?有些事是不是還要求於外呢?

答案很明顯了,致良知可以窮盡一切道理。因為心即理,而致良知,無非是使用我們擁有良知的心。只要用心了,就一定可以得到理。

王陽明的弟子曾問過王陽明,人的良知不被遮蔽,就必能知必能行,何必再加個「致」字?

王陽明嘆息道:「‘致’實屬多餘,正如知行本一,不必曰‘合’。無奈世人以為知道了就萬事大吉,而不去行,不去致,我只能畫蛇添足,重點強調。

所以,知道怎樣做只是良知,去正確地做,才是致良知。由此可知,致良知就是知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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