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四大君主,其他三個王座上的龍王,都將甦醒。群體甦醒是神話中曾經預言的,諾頓的甦醒證明了這種預言。你不是想知道下一個龍王甦醒的時間麼?也許……就在今天!」
「群體甦醒……麼?」愷撒深深吸了口氣。
「因此我們已經不能等待,我們必須從血統優秀的候選人中遴選出血統最優秀的,傾注全力培養他。他將是龍王的死敵。」昂熱頓了頓,「世界的救主。」
「我?」愷撒指了指自己。
「可能是你。」麗莎說。
「如果你們傾注全力的培養是說要給我增加課程,安排訓練,那就算了。我不擅長那個,我的績點只有2.7,跟前總統在耶魯的糟糕表現一樣,校長已經說了。」愷撒聳聳肩。
「不,我們要強化的,是你的血統。」弗羅斯特緩緩地說。
「強化血統?」
「你知道有人可以擁有兩種以上的言靈麼?」
「不知道。」
「你知道有些混血種可以以混血達到純血的力量麼?」
「不知道。」
「你知道所謂‘混血君主’麼?」
「能和四大君主相比?」
「也許甚至勝過龍王!」弗羅斯特一字一頓,「這就是‘尼伯龍根計劃’,強化血統,突破混血種的極限,突破教科書上的理論。愷撒,這並不是夢話,秘黨長老會能夠做到。這是一項巨大的饋贈,我們在選擇一個人來贈予。接受這贈予,意味著獲得力量,也意味著巨大的犧牲,你將歷盡艱險,甚至死去。你願意麼?」
愷撒難得正眼看著叔叔,叔叔莊嚴的臉好像傳道的牧師。會議室裡一片死寂,每個人都看著愷撒。
愷撒舔了舔嘴唇:「怎麼感覺有點像是……婚禮起誓?」
「愷撒!」弗羅斯特憤怒了。
昂熱卻笑出了聲來。
「巨大犧牲,歷盡艱險,拼上命,這些都不算什麼。如果犧牲這些小小的東西就能登上混血種的頂峰,學院有的是人願意接受,」愷撒挑了挑眉,「我只是好奇為什麼選上我。」
「因為你足夠優秀。」昂熱說。
「為什麼不是楚子航?」
「沒有直接擊殺龍王的經驗,這點不如你。」
「為什麼不是路明非?」
昂熱笑笑:「明非還是個新人,很多人都認為評他為‘s’級是我的錯誤。」
「可你看重他,他曾經射擊龍王並且重創了目標。我們面對康斯坦丁時,你使用‘言靈·時零’,而把狙擊槍交給了他,毫無疑問你是期待他完成最後一擊,雖然他打偏了。」愷撒冷冷地說,「你也許會隨便給一個人評‘s’級,但在你和龍王近身戰的時候,我不信你會把命交給一個廢物。」
「還有你叔叔堅持你是最優秀的。」昂熱說,「他說能力不僅是血統,也包括組織和領導。我們不僅需要天才,也需要令人服膺的領袖。你在新一代中是耀眼的領袖,這連楚子航也無法和你相比,學生會在你的領導下成長為足以和獅心會抗衡的社團。因此我們把你作為‘尼伯龍根計劃’的第一候選人。」
弗羅斯特開口了,他已經平息了憤怒,聲音低沉婉轉:「愷撒,現在你明白了吧?家族對你,始終是無私的愛……和期待!」
這種論調出自弗羅斯特·加圖索的嘴裡,是赤裸裸的讚美和力撐,表現出要把愷撒捧上王座的決心。但校董們都沉默著,無人反駁,候選人名單是一早就嚴密遴選過的,愷撒確實是最佳人選。這獲得了所有人的承認。
愷撒一直低著頭,玩著自己的手指,聽著叔叔說完。
「叔叔,你失去過你生命裡最重要的人麼?」他緩緩抬起頭來,問了這句奇怪的話。
「哦,我忘記了,叔叔這樣的人,生命裡沒有什麼重要的人。所以你不知道,有這樣經歷的人往往會變得特別固執,特別抗拒某些事。心理醫生說,」愷撒微笑著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這是種心理疾病。」
「我拒絕。」愷撒起身,躬身行禮,「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失陪了。」
愷撒靠在纏滿常春藤的大理石柱上,悠閒地喝著一杯冰鎮琴酒,看著那些豪車依次開出酒店大門,最後是那輛山地車。看著騎車人扭動屁股出力地蹬車,愷撒不由得笑出聲來。
「挑戰家族和校董們的威嚴很有趣麼?」弗羅斯特·加圖索無聲地站到了愷撒的身邊。
「我在卡塞爾學院裡只是個學生,校董對我們而言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得罪不起。但我說了‘我拒絕’三個字就讓校董們毫無結果地結束了會議,讓你們這些大人物白跑了一趟,有的人還要扭動屁股,就覺得很好玩。」愷撒冷冷地說。
「對於家族而言,你的孩子氣真是糟糕透頂。」
愷撒低聲笑笑:「叔叔你知道麼?其實我進去的時候就猜到了你們找我的原因,雖然‘混血君主’什麼的很出乎我的意料,但你們要捧我我猜得沒錯。其實我一直都在忍,跟你們玩一個遊戲,我在想我說出‘我拒絕’三個字的時候,你的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弗羅斯特沒有生氣,而是幽幽地嘆了口氣:「什麼讓你的心裡有這麼刻薄的一面?你是家族幾百年來罕見的天才,血統天賦都是第一流的。你也渴望成為領袖,而且一直以來都很努力。家族是愛你的,想幫助你。楚子航和路明非可能阻礙你的道路,我們不希望看到。你是最優秀的,不該有人的評級在你之上。家族推動‘尼柏龍根計劃’,就是要確保你將來的地位。」
「我的血統?叔叔,你忘了一些事,加圖索家高貴的血統,我只繼承了一半,還有一半血統來自一個卑賤的姓氏,卑賤的……」愷撒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古爾薇格。」
「還沉浸在你母親去世的事情裡?」弗羅斯特搖頭,「看來我們之間的誤解很深,對家族而言,古爾薇格的血統確實不高貴。她和你父親的婚姻,也沒有被家族祝福。但你不一樣,你是被整個家族認可的、血統最優秀的後裔。你的天資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一個出身卑賤的女人,嫁給血統高貴的丈夫,生下了孩子,然後她死了。丈夫的家人鄙夷她的血統,卻認可混合了她血統的孩子。」愷撒低著頭笑,「這個故事就像是,沒有人喜歡豬,因為它們很髒,但是它死了,人們卻會選擇最嫩的豬排切下來,大廚精心地煎好,配上松茸和羊肚菌,盛在一塵不染的瓷盤裡,用銀質的托盤捧上去。」
「愷撒,相信家族。你母親的死和家族無關,她的葬禮安排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教皇親自主持,整個家族都出席了,她的靈魂已經安息了。」
「別逗了,我們是世系龍血的家族,我們不信教,教皇主持的葬禮能算作補償?」
「這是哀榮。家族給了她榮耀,以回報她對家族的貢獻。」弗羅斯特滿懷深情,「愷撒,你就是她對家族的貢獻。想一想,她一輩子留下來的東西只有你。如果她真的有靈,難道不希望看到你成就男人的事業麼?尼伯龍根計劃是家族對你的愛,一份絕無僅有的饋贈,你如果拒絕,也會傷你母親的心。她在天上看著你呢。」
「不,她看不見的。」愷撒緩緩抬起頭,他的表情變了,很少人見過他藏起來的這張臉,笑容涼薄,瞳孔裡像是結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