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聯社的兄弟說一千美元就把他們網站上那篇報導撤下來!」有人高聲說。
「給他兩千,讓他把評論也給我清空!」芬格爾又是大手一揮。
「部長真威武啊!」後面給他按摩肩部的小弟讚歎。
「那是,什麼叫效率?這就叫效率!」芬格爾哼哼。
「這次畢業了能還我們錢了吧?」小弟謹慎地提問。
「沒問題!」芬格爾斜眼看他,「校長說了,這件事辦好,不但給畢業,還把信用卡欠賬清空,還幫我把債還了!」
小弟就差熱淚盈眶了,「那兄弟們絕對力保老大畢業!從這一刻開始,楚子航在我們眼裡,那就是沒有缺點的完人啊!誰敢跟我們說楚子航不好,我們就跟他沒完!」
「跟他沒完!」忙碌於各自筆記本前的狗仔們一起舉手高呼。這幫人是芬格爾的師弟、小弟,也是他的債主們,都是在初入新聞部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被芬格爾軟磨硬泡地借走了數額不等的錢,他們那麼多年來在新聞部忠心耿耿……也是為了盯緊欠自己錢的那傢伙。
「老大,這裡有個東西不太好處理……是影片。」有人說。
「投影到中央螢幕上!」芬格爾扔出空了的可樂罐。
應該是監控攝像頭拍攝的黑白影片,密密麻麻的雪花點,清晰度極差,仰拍一棟夜色中的老樓,一個個漆黑的視窗,射燈光束由下而上。右下角的時間閃爍,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怎麼跟恐怖片似的。」有人低聲說。
忽然,一個漆黑的人影出現在螢幕上,他是撞碎了某一扇窗躍出來的。緊跟著有一個人影躍出,一手握刀,一手抓著一根消防尼龍管。兩個人一齊下墜,第二個人猛地踢牆,在那一瞬間,他找到了借力點,把手中的長刀投擲出去。長刀貫穿了第一個人的胸口,那個人的心臟應該是破裂了,全身的血從後背傷口裡噴射出去,就像用巨大的噴漆管在外立面上噴了一道淋漓的紅色。最後那個渾身是血的人形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第二個人抓著尼龍管平安落地,冷冷地四顧之後,走到屍體邊拔出了長刀,在鞋底上抹去血跡正要離去,忽然發現了攝像頭,走近一腳。螢幕上只剩下雪花點。
看不清他的臉,但是那對灼目的眼睛讓狗仔們毫不懷疑此人的身份。
「太冷厲了……太兇狠了!」有人顫聲說。
「這是什麼東西?」芬格爾問。
「《紐約時報》2009年4月的頭版頭條新聞,剖嬰案告破,兇手慘死。那其實是楚子航執行的一項任務,一個混血種在紐約布魯克林區醫院作案,從孕婦肚子裡剖走即將誕生的胎兒,大概是用於什麼黑魔法性質的鍊金實驗。楚子航化妝成孕婦潛伏在那家醫院裡,最終發現目標,最後那傢伙被楚子航擲刀擊殺。這是那所醫院的監控錄影。楚子航因此被記過,因為現場太驚悚了,醫院的半面牆都是血紅的。引發了媒體的大面積報導,威脅到了學院的隱蔽性。」有人說。
「這影片如果用作證據,對我們會很不利。」有人嘆了口氣。
「傷風敗俗啊!」芬格爾嘆息。
「老大,用詞錯了,是殘酷暴虐。」二科科長糾正。
「哦,我是說楚子航居然在醫院裡和孕婦們一起住了十一天,偷看大肚子媽媽們的裸體……」
小弟們對視了一眼,沉默良久,「老大……有點麻煩,時間緊迫,可這傢伙的案底簡直有一層樓高!除了這個還有更頭痛的,他在開普敦的行動中炸平了一座建築!如果他炸的只是普通建築也就算了,可他炸的是開普敦棒球中心,當晚正是當地職業隊之間的棒球決賽,數萬觀眾在外面等候入場,目擊了整個過程……」
「如果解釋成幾萬人的集體幻覺……大概沒有人會相信吧?」芬格爾沉吟。
「2010年4月斯德哥爾摩的‘黑夜浪遊人’連環殺人案,殺人者被不知來源的龍族血統汙染,轉化為‘死侍’。楚子航和他在凌晨前發生遭遇戰,用一根繩套把他吊死在旅行者必經的景點‘市政廳’前……場面很有宗教感,當地人認為這是神對殺人者的懲罰,教皇甚至親自駕臨為死難者做了盛大的彌撒!」
「2009年12月,芝加哥,漢考克大廈,十三到十五樓的西面牆壁瞬間被衝擊波破壞,這是因為楚子航在任務中動用了裝備部聲稱還在‘試驗階段’的武器——‘光與塵的龍息’。原本它被認為是可靠便攜的單兵作戰裝備,類似手槍……但是不知道為何最終效果是高強度衝擊波。這件武器在行動之後被回爐重煉……至今沒有重新投入實戰。」
「他真夠了!」芬格爾雙手十指插進自己亂蓬蓬的頭髮。
氣氛非常凝重。雖然自認為是洗煤球高手,但狗仔隊們在這如山的案底前還是士氣低落了。事情捅到了新聞媒體上就很難收拾了,公眾媒體影響力太大,他們既不能把幾百萬份報紙收回來銷燬,也不能給全世界人洗腦。
「乾脆我們咬死不認!被吊死的變態殺手、倒塌的開普敦棒球場,跟楚子航有什麼關係?」一名狗仔站了起來,猛拍桌子,透著股孤注一擲的狠勁,「只是楚子航當時恰好去那裡執行任務而已,巧合!一切全是巧合!這種事兒cia就做過,派特工去拉美小國策反軍方,回來說政變跟我們毫無關係啊,我們只是恰好去那裡旅行,還買了雪茄煙回來。」
「幼稚!」芬格爾神情嚴肅地批評,「我們可以不承認,問題是聽證會不是我們說了算,最終的發言權在終身教授團的手裡。那些老科學宅和老神棍如果認為楚子航和這些事有關,我們認不認都沒用。」
「要說明這些事不是楚子航乾的,最好的辦法,就是說明其他人做了這些事。」一名狗仔顯然很有法律素養,「證明一個嫌犯是無辜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出真正的兇手。」
「就是栽贓的意思吧?」有人問。
「也可以這麼說啦,就是用詞比較粗糙,不夠雅馴。」法律狗仔有點不好意思。
「雅馴個屁!管雅馴不雅馴!只要能辯贏就好,這就是辯論賽,磨嘴皮子而已。」芬格爾說,「不過你這話有點道理。」
「問題在於這些事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顯然跟混血種或者龍族有關,」一個小弟眉頭緊鎖,「如果不是楚子航這瘋子做了這些,就得是其他瘋子做了這些。能夠作為栽贓物件的不多啊。」
「我知道一群人!他們很合適!」芬格爾猛拍大腿,目光灼灼。
螢幕上的下載進度條已經超過95%,很快諾瑪儲存器上的隱藏檔案就會全部備份在帕西的硬碟矩陣裡。沒有人能阻止這次備份,因為沒有人的許可權能超越白卡。持白卡的人在諾瑪的網路內部如同神一般飛行,其他使用者就像是螞蟻,爬來爬去卻不知神在俯視他們。
中央控制室進出流量忽然間又開始增加了,似乎那群狗仔重整之後又熱情似火地投入了工作,卻不知道來往的一切資料流都在帕西的監控下。
帕西試著切換到他們的介面上,想看看這幫狗仔到底在幹什麼。
「嗨,您好,不知道您是誰,但很遺憾您的訪問必須被終止了,雖然抱歉但是也沒有辦法,有許可權更高的人下達命令吶。」忽然,高精度的3d模擬人物出現在螢幕上。那是個穿著白色睡裙,彷彿漂浮在空氣中的少女,長髮漫卷,笑意盈盈。她和粗糙介面的對比強烈,就像是在任天堂的紅白機上忽然跳出了ps3上全高畫質美少女。一瞬間帕西身體後仰,似乎要避開她的美麗帶來的重壓。
他下意識地按下「esc」。這是緊急操作,中斷遠端控制。
他以為自己被入侵了,但立刻反應過來自己不可能被入侵。他現在是神一級的存在,誰能入侵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