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長宣告閉庭。裡沙子察覺到自己在流淚,趕緊掏出手帕。她看到那個身穿白色洋裝的女人從自己面前走過。那個與我僅有十天關聯的陌生女人。不,不對,那是另一個我,無法控制自己人生的我,無法以母親這身份,掙扎著活下去的我。
水穗和法庭工作人員的身影消失在門的另一側。裡沙子起身,走出法庭,淚水仍在不停滑落。結束了。明明審判已經結束了,卻又覺得好像還沒有。一切都結束了。再也無法回到審訊時了,永遠也無法返回。裡沙子靜靜地畏怯著這股莫大的喪失感與虛脫感。
走廊上,六實看到裡沙子走了過來,笑著迎向她。差點當場癱坐在地的裡沙子頓時安心不少。
「我們交換一下聯絡方式吧。什麼時候一起去喝一杯?」六實邊掏手機,邊看著裡沙子,「哎呀!你沒事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也許是突然放鬆下來了吧,」淚流不停的裡沙子笑著說,「隨時都可以,就今天也行。」
「咦?真的嗎?那就現在去喝一杯吧!就這樣決定了。反正下個星期我又要開始忙了。」
「那等我一下,我打個電話。」
裡沙子走向走廊角落,發了條資訊告訴婆婆自己會晚到,也許晚上將近十點才能過去接文香。接著尋找陽一郎的聯絡方式,但還沒找到,裡沙子就關上了手機螢幕,將手機塞回包裡。
「可以嗎?」六實問。
「當然沒問題,」裡沙子笑了,「我還以為,永遠都沒機會和你一起去喝一杯了呢!」
「太誇張了。」
兩人和好幾個人一起走進電梯。六實似乎對餐廳很熟悉,開心地說著銀座有哪些店會在這個時間營業。
大概再也不會來這裡了。兩人走向門廳,窗外刺眼的陽光照得樹木更顯翠綠。一走出大樓,頓時被蟬鳴與溼悶的熱氣包裹全身。「啊!好熱呀!」六實厭煩地說。
裡沙子覺得好像有人在叫她,不由得回頭。當然,並沒有人在叫她,往來行人中也沒有她認識的面孔。但她的確看到了,有位身穿白色洋裝的女人站在往來的人群中,望著她們。裡沙子向她欠身行禮,悄聲低語:「再見。」
「誰呀?」六實問。
「一位很熟悉的人。」裡沙子回道。
「是嗎,好巧啊!」六實心不在焉地說著,繼續往前走。裡沙子像要衝開蟬鳴似的,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