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擁抱特別激烈,好像想把愛和友誼重新壓進我們的二人組。「對不起。」他在我耳邊說。
「我也是。」
我脫掉外套,把包掛在桌子底下的鉤子上。等我們坐好,一種尷尬的沉默籠罩著我們,這是一種讓人煩躁的平靜,以前從未出現過。
「來杯酒嗎?」他問。
「現在還是喝點水吧。等吃飯的時候我會喝杯酒。」
布拉德點點頭,吸了一口他的馬提尼。酒館的電視調的是cnn臺,但是被關了聲音。但我還是盯著電視看。是我毀了這一切嗎?我們的友情將永遠沾著那段令人羞愧的經歷的汙點嗎?
「詹娜怎麼樣?」我打破了沉默。
他從他的馬提尼裡拿出插著牙籤的橄欖,盯著它說:「很好。我們好像重回正軌了。」
一把滾燙的叉子扎進了我的心窩:「很好。」
他的眼神溫柔得像一隻考拉熊。「如果我們相遇的時機不同,我覺得我們會是很好的一對。」
我強迫自己微笑。「就像大家常說的,時機決定一切。」
又是沉默。我知道,布拉德也發現了我們之間的變化。他玩著他的牙籤,讓橄欖沉在馬提尼裡,又把它弄出水面。浮浮沉沉,浮浮沉沉。我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我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我愛我們之間的友誼,不能讓一個二十分鐘的錯誤毀了它。
「聽著,米達。你要知道,我那晚確實有些絕望。」
他抬頭看著我:「絕望?啊。」
我揮拳打了一下他的胳膊,說:「那畢竟是新年之夜啊。你得讓一個女孩休息一下啊。」
他的眼睛周圍出現了笑紋:「哦,所以我只是你的鴨子?」
「你說得沒錯。」
他咧嘴一笑。「真好,b.b.。我應該知道的。」
我的笑容消失了,用手指摸著玻璃杯的邊緣。「說實話,布拉德。我以為這是我媽媽計劃的一部分。你知道,就是在死後給我找個主,就像她現在對我餘生做的事一樣。」
他轉過凳子看著我:「你媽媽知道我有女朋友,佈雷特。她遇到我的那天晚上也遇到了詹娜。她不會對你或是我做那樣的事的。」
我覺得被人冷不防打在了肚子上。「那是為什麼呢?布拉德。為什麼媽媽僱了你?為什麼她堅持讓你來開啟每一封信?如果他知道你有女朋友,為什麼還要讓我們不斷聯絡?」
他聳聳肩。「想破頭也想不出來啊。除非,可能,她喜歡我,而且覺得你可能也喜歡我。」他摸著下巴做思考狀,「不,這有點牽強。」
「是太牽強了!」我取笑道,「說真的。我本來很確定媽媽精心安排了我們相愛。要不然,我可不會有膽子……」我覺得心臟都跳到了嗓子眼兒,我看著下方,「不會有膽子去做我做過的事。」
「勾引我?」
我嘲笑他道:「哦,據我所知,是你試圖引誘我的,就在那件事前一個星期。」
他咯咯直笑。「我們不要針鋒相對了。而且,這可是節日旺季。你得讓一個男人放鬆一下啊。」
就這樣,我們又回到了過去的布拉德和b.b.二人組。
「詹娜兩個星期後會來這裡。我想讓你見見她,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笑了,事實上我覺得他邀請得很誠懇。「我願意。」
他揚著頭,朝我後面看去。「我們的桌子好像騰出來了。」
我們移到窗邊的桌子那裡,我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著彼得、賽昆塔和我其他學生。「他們給她用了特布他林防止宮縮,但我還是很擔心。」
布拉德看著我,咧嘴一笑。
「怎麼了?」
「沒什麼。笑一下。」他搖搖頭,「你和去年九月份坐在我辦公室裡的那個女人大不相同了。你很喜歡這份工作,不是嗎?」
「當然。我很愛我的工作。你相信嗎?」
「在你無窮無盡的抱怨之後,伊麗莎白是對的。」
我眯縫著眼睛看著他,他大笑。
「喂,現實是殘酷的。」
「也許吧。如果我沒有得到這份家教工作怎麼辦?要是我不得不在教室裡教書怎麼辦?我會崩潰的。說真的。我媽媽只是僥倖成功。」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第二十專案標。
「你已經教了三個月的書了。現在這個信封是你的了。」他開啟封口。
「祝賀你,我親愛的女兒!哦,我多麼想聽你講關於你教書的一切啊。我不知道你在哪裡當老師。我猜你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老師吧,因為你從來都不是一個嚴格的人。」
我喘著粗氣。
「不要覺得受到了侮辱,親愛的。瑪利亞創造出這些瘋狂的馮·崔普之子,但我們卻因此而熱愛她。」
我笑了,想象著我和媽媽一起依偎在沙發上,吃著一碗爆米花,看著我們最喜歡的電影《音樂之聲》。
「和瑪利亞一樣,你是一個完美主義者,這很好。你覺得如果你對別人好,別人也會對你好。但是孩子們總是喜歡捉弄那些敏感的人,尤其在同齡人面前。」
我想起了梅多代爾的孩子,還有道葛拉斯·j.凱斯小學的孩子,還有彼得。「對,他們確實是這樣。」
「我猜你是在教一小群孩子,或者只是做導師。是這樣嗎?我真希望我知道。沒關係,我知道你很棒的。我還知道你的學生會從你的耐心和鼓勵中獲益匪淺。還有,親愛的,我太為你驕傲了。你曾經是一個很好的廣告執行,現在你是一個特別棒的老師。我可是用你的一生打的這個賭。」
我盯著最後一行,眼中含滿淚水。是的,她確實這樣做了。媽媽賭得很大,想要修復一個她認為支離破碎的人生。她想要讓我幸福、樸實、簡單。我只是希望她不要賭輸了。
***
隨後的一個星期,正在開車上班的途中,我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告訴我是約翰尼打來的。現在又想幹嗎?他的小公主還在流鼻涕?我在路邊停了車,剛到西海岸,現在還沒有破曉呢。我因為一陣害怕而發抖。
「喂,佈雷特。」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沉重,好像累壞了,「我只是想告訴你,佐伊進了醫院。」
我有些喘不過氣來。不!佐伊只是感冒了。人不會因為感冒住院的!我抓住手機。「為什麼?怎麼了呢?」
「她得了肺炎,這也正是我擔心的。這個可憐的孩子從出生開始就一直被呼吸道問題折磨著。」
我羞愧地低下了頭。我妹妹生病了,病得很厲害。而我想到的卻只有自己。我捂住嘴巴。「哦,約翰尼。很抱歉。她會好起來嗎?」
「她是個小戰士。她會挺過來的。她一直都會。」
「我能做什麼呢?我怎麼才能幫上忙?」
「除了等待,現在沒什麼要做的。但是你要時刻想著她,你會嗎?」
「一定。」我說,「請代我給她一個擁抱。告訴她堅強點,我在為她祈禱。」
「還有,佈雷特,如果可以的話,請繼續給我們發明信片好嗎?她堅持要帶著那些卡片去醫院。她收集了所有你發過來的明信片,放在醫院的床頭櫃上。」
我把頭深深地埋進手裡。恥辱和悲傷的眼淚流了下來。我的妹妹病得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