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您接著說……」
「斯院長,理由我已經說了很多了,我們的申訴狀也寫的很明白。請不要以為我們是情緒用事,或者是例行公事的工作,甚至是有著沽名釣譽的想法……這些理由和想法,我們一點點都沒有。我們只是希望,他能夠得到公證的審判,這個案子能夠經得起時間的審判……斯院長,比不放過任何一個壞人還重要的是,不能冤枉一個好人。如果一個好人被冤枉了,不僅僅是壞人被放過了……」
杜蘅說的情真意切。
「你說的理由,我都聽到了,你們的申訴狀,不是已經提交了嗎?我還會看到的。我考慮考慮,會給你回覆的……」斯偉平道。
杜蘅:「斯院長,我們的申訴石沉大海,我問再審的部門,也被回覆沒有可能再審……的確,這個案件之前一直申請再審,並且前後遞交了很多次申訴狀,可能在貴院的眼中,每一次都是相差無幾的陳述,並無新意,甚至是司法資源的浪費,然而,我們不是例行公事,也請給我們真誠的回答。我們怎麼樣才可以知道,您的問題,經過審慎的思考?」
杜蘅咄咄逼人的語氣,震驚了斯偉平,也讓斯偉平的秘書很是震驚。
「小許,你告訴這位律師我辦公的電話。一週之後,如果還沒有得到確切的訊息,您可以給我電話。我親自給您陳述理由。」
斯偉平道,很是寬和。
「謝謝您……」杜蘅一連串的謝謝。
這是市高院的接待大廳,今天副院長親自坐鎮接待室。
而杜蘅則是剛剛拿到市高院的裁定書,不予受理。
「沒有新發現證據,這種案件不可能再審,再說了,您是律師,應該知道的原則是,申訴人就同一刑事案件向同一人民法院一般只能申訴一次……這個案子的申訴狀,已經有幾十份了。」
杜蘅看到的迫於無奈,看到信xin訪辦幾個人,杜蘅就開始路過去問。
「逼問著副院長要時限,這個姑娘很有勇氣……」
接待人員笑道,杜蘅也只好報之以苦笑。
新發新的證據,其實已經不大可能,除非像是呼格吉勒圖案一樣,殺人真兇自己站出來了,不然的話,怎麼去新發現?
十幾年前的案子,就算是有證據也已經湮滅了。那個棉紡廠早已經遷址,家屬院也已經拆遷,除了趙芬又回到了這裡,大多數人都被搬遷至五環那個有名的據說有上百萬的居民的社群了。
杜蘅沮喪的電話告知了範錦華。
顯然,範錦華並不意外,他冷靜理智的安慰勸解著杜蘅。
「這是工作,是一個案件,說到底,我們所有的工作也是盡人事聽天命。你已經很盡力了,做了能做的事情,結果如此,非是你能力不足,努力不夠,而是規則如此。」
「我們都是法律人,更明白訴訟法的規則。窮盡一切程式和努力,如果還是不能夠變更訴訟的結果,那是訴訟的使然。」
……
範錦華說的沒有一個字是錯誤的,但是,杜蘅還是覺得不對。可是,想否認,想講道理說他錯了,明明自己也不佔理,也沒有能夠反駁他的道理,最後還是作罷。
杜蘅沉沉的應著,嗯了幾聲,心情愈發的不快。
訴訟對當事人而言是有成本的,對律師來說,更只是工作,著眼不是正義公平,而是工作的收益,這並沒有錯。
可是,真的是有正義的存在的,真的是有是非對錯的。這關係著一個人一生的自由的對錯,這關係著訴訟程式正義與否,不是比任何成本更重要麼?
這些大道理聽起來像是教科書上學到的理論,在這個浮華的社會,被人遺忘在腦後很多年了,甚至在杜蘅參與一個又一個的商業案件的時候,也從不會記得這些詞彙語句,她都以為自己也忘記了。她和範錦華和所有人一樣,記得的是業績,成功……然而,那些莫名的中二的挺身而出見義勇為的熱血還是噴湧著。從這個案件中,作為律師的杜蘅都不甘心,更何況趙芬,更何況鍾志強?
杜蘅心裡氣結,離開法院打車。本來是打算回自己的公寓,然而,杜蘅打到了車,告訴計程車司機的地址,還是那個社群。
鬼使神差。
杜蘅索性不改了,就當是天意,去那裡走走,或許有什麼新發現或者新靈感呢?
杜蘅給趙雯打電話,趙雯正激動興奮的表述著最近的豐功偉績。
「我把我老闆炒魷魚了,他們狼狽為奸,一丘之貉,沆瀣一氣……業務總監性騷擾女下屬,還敢潑髒水到姑奶奶我身上,被我揭穿了就開除了那個女下屬,找替死鬼息事寧人……這個公司和老闆實在入不了本小姐的眼了,我辭職了……」
絲毫不顧及周圍人異樣的目光,趙雯發洩著心中鬱結的不滿。
「你正好沒事兒啊,過來陪我溜達溜達,當面陳述你的功績,快來!」
杜蘅道。聽到趙雯的聲音,沒來由的多了些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