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與趙雯聽著陳清穎哭訴著講完這幾年的故事,都覺得瞠目結舌,不可想象。
杜蘅一張張的撕扯著抽紙,遞給了陳清穎,趙雯已經是怒不可遏的破口大罵。
「沒有想到袁家輝這麼不是人,這種混蛋事兒都做得出來,這不是人形的禽獸麼?比禽獸都不如啊……」
「你怎麼不罵他啊,你這還能忍啊……你現在哭什麼啊,早幹嘛去了……離婚,早就該離婚了……」
「你也真是倒霉遇到這麼個披著羊皮的狼,這都差點給你生吞活剝了……不過你也是傻,幹嘛拖到現在才離婚……」
趙雯從對袁家輝的憤怒,對陳清穎的同情,發展到對陳清穎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表示著生氣和不解,越說越激動,都恨不能替陳清穎上去揍袁家輝了。
杜蘅終於忍不住拽住了趙雯,示意她不要繼續說下去了。
陳清穎嚶嚶的哭著,肆意的選宣洩著心裡的憤怒,咒怨,委屈,後悔,痛苦……不是在父母面前,她總是隱忍不願意說;不是面對公婆總是冷漠相對;也不是面對袁家輝,他常常是無可奈何,甚至有些鄙夷的表情……
在好友面前,她沒有再壓抑自己,表露著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感情。
杜蘅撫著陳清穎的肩膀,等著她苦累,哭到不哭,只是溫和的說:
「都過去了,這樣的婚姻,不如不要,就果斷些離婚吧。未來那麼長,一定會有新篇章,有更好的人生的……」
「可是,當時也曾經那麼好過啊……」陳清穎悽哀的說道:「為什麼他會變成這樣?為什麼就這樣沒有解決的辦法,沒有辦法回到過去呢?」
杜蘅一聲哀嘆。實習律師的時期,她也曾經接觸過幾起離婚案件,離婚案件是她最不喜歡做的案件,沒有之一。幾乎所有的當事人,都會陷在感情和過去的黑洞裡,反反覆覆的追問著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嫁給的人會是這麼絕情的模樣——離婚案件中,人們太過於注重自己的感受,而忽視了理智的分析。其實,婚姻案件,最重要的是,解除婚姻與財產分割。這與感情已經關係不大。
「想什麼呢,他就是人性本惡,你看錯人了。現在還不及時抽身,難道一輩子就在這麼坑裡摔倒不起來了……」趙雯道。
「人是會變的,已經是變成這樣了,你也不可能賠上半輩子的時間等他是不是能夠變好,你們的感情能不能回到過去……穎穎,我們說的這些,其實,如果你願意想,你都是明白的。不要自欺欺人,好好的想想,該怎麼辦。這些只有你能決定……你要想好,對自己負責。不管怎麼樣,我們作為朋友都是站在你身邊的。」
杜蘅溫婉的說道。
她見過幾次離婚案當事人,最深切的感受是,不管是陷入怎麼樣的深不可自拔的泥潭中的人,在某一刻也是清醒的,理智的。他們絕大多數不是不知道是非對錯,不是好壞不分,但是,太多人沉溺於不理智的感情中,自怨自艾,不願意勇敢的去面對,才會將傷害擴大化。
很多被傷害的人,常常是願意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將所有的錯誤歸罪於別人,然後再舔舐自己的不幸,反覆回憶,寧願是生活在不幸的感受中,也不會願意去勇敢的打破環境。以一個受害者的身份,去指責被人,總比以一個失敗者的身份,面對生活,更容易被自己和世俗接受。
杜蘅很明白其中道理。所以,對於車健,她都不願意出惡語。感情的不幸是有自己的識人不明,也是有自己的責任的,此後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選擇的,再無怨恨。杜蘅看似溫和,卻有著不一樣的理智與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