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那麼誇張吧……」陳清穎皺眉,道。
「穎穎,精神點,你至少要讓袁家輝知道,你不消沉,而是積極的在準備跟他打官司,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去做這件事情。你這樣子,適合去法庭,法官也許會同情一下,但是,袁家輝不會同情你,你越是弱,他越是覺得你軟弱可欺。」
杜蘅道。
「嗯……」陳清穎吸了口氣,努力的打起來精神。
咖啡館,袁家輝一臉的不耐煩和輕視,陳清穎有些不安,杜蘅卻淺笑著,多了些輕鬆。
袁家輝的律師是一位中年的精瘦的男人,髮際線過分的高,頭髮稀疏,似乎是在昭示著用腦過度。
「對於袁先生和陳女士的婚姻,走到盡頭,作為旁觀者,我們很是惋惜。不過。緣來則聚,緣盡則散,好聚好散,彼此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也是對這個婚姻一個很好的交代……」
中年律師發表著中年的感慨,杜蘅聽得倒牙,連連的喝著飲料。
終於,他的一通感慨發完,進入正題,歸根結底是,陳清穎要的太多了,他們只能出於感情,補償一百萬,作為對陳清穎的照顧與愛護。
「畢竟,陳女士沒有工作,也沒有為家庭共同財產的積累作出貢獻,事實上,婚後,陳女士的一切花費都是袁家輝先生的支出。袁先生願意付這筆錢,已經是很慷慨了……」
中年律師說的極是動情,一直在說,慷慨陳詞,廢話連篇,然而,完全不在點子上。袁家輝聽得卻連連點頭。
杜蘅只聽得瞠目結舌,只想告訴袁家輝,你個冤大頭一定是被騙了,這個所謂的律師,就是靠著說袁家輝喜歡的說辭,來領了一大筆律師費吧……
高高在上的語氣,完全不著調的理論,如果是跟這麼個豬頭律師打官司,簡直是美差一樁了。
「陳女士為這段婚姻付出了很多,包括為了生育共同的孩子多次做手術,影響了健康;她沒有工作,是一直在照顧這個家庭的……可是袁先生一直出軌,嚴重傷害了家庭的維繫,傷害了陳女士的感情,是婚姻的過錯方。因為陳女士的付出以及所承受的傷害,我們不可能答應這樣的條件。如果貴方願意就起訴書提到的條件商議,我們可以繼續談;如果只是這個數字,沒有可談的價值……」
杜蘅沒有理會陳清穎的意見,果斷拒絕。
中年律師看向袁家輝,袁家輝也不再翹著二郎腿,而是坐直了身子,他也沒有想到陳清穎會這麼強硬。
「就事論事,既然是我方起訴了,對我們的主張,我們也提交了相關的證據材料。因為袁先生有誠意,也因為願意彼此好聚好散的,我們才商議的。大家平等的討論比較好,您看呢?」
杜蘅道。
袁家輝點點頭。
「從法律來說,共同財產平均分配,跟是誰的貢獻比較大沒有任何關係,您講的說因為陳女士沒有工作應當少分的話,滑天下之大稽,根本不成立。但是,《婚姻法》有規定,作為過錯方,是應當少分或不分財產的……」
杜蘅道,沒有再說下去,可是,她看得出來袁家輝的不安。
「就共有財產的部分,這部分是依據法院調查令調查到的證據,這部分是法官親自調查的證據,袁先生沒有異議吧。從時間看,都是共同財產……」
杜蘅從資料夾裡拿出了證據材料影印件,她知道收到法院傳票的袁家輝也是有一份材料的,也猜到他沒有細看,杜蘅不介意多給他做解釋,普法,當然,解釋部分是按照有利於自己的一方的意思解釋了。
「這些公司的股權情況,投資時間,出資金額,目前的經營情況,我當然是大致瞭解,不精確,所以估值也不敢說精確。不過股權比例是清楚的,拆分股權其實不是常見做法,如果可以達成和解,我們也不必要求股權份額……」杜蘅淺淺笑著,說道。
袁家輝看向陳清穎,陳清穎卻盯著眼前的果汁,根本不去看她。
這是來的時候,杜蘅教給陳清穎的做法。
袁家輝自討沒趣,只能繼續聽陳清穎的解釋。聽完陳清穎的說法,轉頭問詢著律師,律師嗯嗯的點頭……
「我們考慮考慮……」沒有了之前的散漫與高高在上,杜蘅很高興看到袁家輝是眉頭緊皺的那一個。
只是,袁家輝走後,陳清穎伸手抓住杜蘅的手,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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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調解,袁家主動表示同意和解,要求儘快撤銷財產保全。
袁家輝與陳清穎經法院調解離婚,soho現代城房產,股票,股權等歸袁家輝;海南房產歸陳清穎,另外袁家輝一次性補償陳清穎三百萬元。
手續辦妥,陳清穎請杜蘅與趙雯吃飯慶祝,杜蘅看得出來,陳清穎是真的很高興。
「重回人間!」
酒杯碰在一起,三個女人笑容滿面。
從一段錯誤中脫身而出,往往比做到一件正確的事情,要困難;當痛苦解脫時候,喜悅也是真的。
杜蘅說:「幾乎所有的艱難的離婚案辦結的時候,當事人都是笑的……所謂夫妻,相愛時候至親至近,無愛時候視若仇讎,皆是如此,不必惋惜……」
趙雯連連鼓掌。
「太經典了!杜蘅,這話你下次見到我媽媽時候一定要跟她說!她得理解,我不找物件的苦衷……」
「你別曲解我意思啊……我的意思明明是,既然知道這樣,相愛的時候就勇敢去愛,去結婚;不愛的時候就痛痛快快散啊……你沒結婚,不適用……不能因為會有離婚率,就不去找物件,不結婚了。你這典型的因噎廢食……」
杜蘅連忙解釋。
「就是……」趙雯氣鼓鼓的,扭過頭去。
陳清穎心裡輕鬆很多,看著兩個人鬥嘴,淺淺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