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旭的態度格外的謙和,目光也很是溫存,話說的有理有據。
何皓白隨手翻著分析報告,嘩啦啦很大聲,臉色不善。
「大家看一下分析報告,我們回頭討論這兩個專案的出售問題。現在就企業治理,法務風控方面的問題,繼續討論吧。」許樂康向杜衡示意……
許樂康適時的中止了爭論,會議繼續緊鑼密鼓的進行。
杜衡與公司法務經理,風控經理一併規劃了未來的法務、風控方案,對之前有疏漏的地方補充,有錯誤的地方改正,制定了嚴格的制度,並且重點提高了制度的可行性。
「從職能部門來說,每一步的決策,要權責統一,常規的重大決策,都要進行法律風險與經營風險評估;從業務部門,專案部門來說,專案的啟動到完成的每一步操作,大到專案的立項申報,細緻到合同的審查,都要做好風險的把控,對於設計標的額一百萬以上,以及影響公司核心業務的模式,出具報告書。」
杜衡手中的熒光筆閃爍,一頁頁ppt滑過去。螢幕的眼光照在她原是白皙的臉上,格外的光明。
之後,大家各抒己見,對一些方案的細節進行討論,原則上,公司治理的方案基本上得到認可,或有些微調整,但是大的方向確定了下來。
然而,何皓白堅決不同意出手山東的專案,並且他得到了季朝明和尚超兩位最有分量的董事的支援。
「這種市場情況下,出售專案絕非明智的考慮。我們一旦這樣售出,是鉅額而且不可挽回的虧損,我不同意。」
季朝明道。無幾字,但是格外有分量。
「同意季總的觀點,許安集團建立至今二十幾年,沒有這麼幹過……這也是很影響業界名聲的,許安集團的一個爛尾樓賣了——大家都會這麼說,沒人管你是不是爛尾樓……一旦形成這種趨勢,影響的不只是省外的專案,還有北京的專案,投資者對許安集團的信心,其可能波及的幅度,不是你這幾頁報告可以涵蓋的。要有大局觀嘛,不能只看眼前……」
尚超道。作為副董事長之一,尚超是一個老好人的形象。中庸而守舊,但是,他對許安集團始終忠心耿耿。
「要有大局觀,也要心思正……沈經理名校畢業,在知名會計師事務所也有多年的從業經歷,我本該是歡迎的。許總心胸寬廣,坦蕩大氣,看中沈經理的才能,不在意沈經理與許安集團的淵源。但是,我總覺得,老許總在的時候,都沒有邀約過沈經理,沈經理也沒有想過來許安集團,現在就突然這麼熱情,這麼積極,在許安集團不景氣的時候,是要救許安集團呢,還是別有心思……本來嘛,大家都是知道經歷過遺產繼承案,您未必甘心的……您這樣在許安集團指手畫腳,我們難免有所疑心……」
會議室裡,一陣冷寂。
杜衡看到沈家旭臉色慘白,他緊咬著嘴唇,垂眉,手也微微顫抖著,沒說一句話。沈家旭是專業人才,絕對不是擅長鬥與這些老江湖的撕破臉斗的人。
許樂康站起來:
「大家在這裡開會,是為了解決公司的問題。對事不對人。」
許樂康環顧四周,神色嚴肅,最後目光注視著何皓白。
「投資者對許安集團的信心不是徒有其表的宣傳,是我們正常的,可持續的經營。我們現在賣掉這兩個專案的確虧損,但是,籌措的資金才能夠支援後續的改革。如果大家不同意售出這兩個專案,資金籌措的問題呢,怎麼解決?」
何皓白並不肯理會許樂康,他目光看向季朝明與尚超。
「資金籌措的事兒,再想辦法吧,先推動其他專案的改革吧。尚總說的很對,要看的遠一些,不要紙上談兵,只顧眼前。」季朝明徐徐說道。
「資金的事兒解決不了,後面怎麼辦?這是火燒眉毛的事兒,那麼遠就更想不了了。」
季佳熙道。
然而,季朝明沒有回到,也沒有人回答她。
會議討論了很多的會議內容,達成了許多專案的共識,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能夠實施的寥寥無幾。
許樂康搖搖頭,苦笑著嘆息。
會議室的人陸陸續續的散去,許樂康主動走到了沈家旭的身邊,一手按在桌子上,一手手搭在了沈家旭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捏了捏。
沈家旭回應似得拍了拍許樂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