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以後,我搬到他的房子裡去住。他的房子收拾的很乾淨整潔,有點像,酒店的感覺。後來我才知道,他換過了房間裡的幾乎全部的東西,找保潔徹底打掃過。」
「五十平米的一居室,很小,小的就是我站在屋裡,就裝不下他一樣。他尤其是覺得不自在……他經常加班,不回家,偶爾回家就在客廳裡眯一下。正好是夏天麼……他結婚後就說,很想要孩子,希望我們儘快有一個孩子。我也不反對,我甚至幻想,我們都喜歡孩子,如果有孩子了,也許就更親熱一些了……」
劉書榮的聲音低低的,淚珠兒在眼睛中閃爍,朦朦朧朧。
她的眼前,看到的未必是一身職業裝,美麗端莊的陳清穎,也許,只是那個自以為然,輕信天真,傻里傻氣的過去。
「幾乎是一結婚就開始了備孕。在那幾天,他才會多一些熱情和時間……他說,他的時間都是特地安排出來。他很熱絡的安排我去醫院做孕前檢查,計算著排卵期,讓我注意吃喝,他對孩子表現出來的急切,讓我以為是他對我們未來家庭的希望。我總是以自己所期許的方向去想他,如果一個人愛孩子,那麼也會愛家庭的,也會對我很好的。我們只是需要更熟悉……也許他只是真的太忙了……」
劉書榮苦笑著。
「我們結婚三個月之後,我成功受孕了,他很開心……他陪我去醫院建檔,很慷慨的給我錢讓我買營養品。懷孕三個月,胎兒不穩,我臥床休息,我的婆婆過來照顧我。家裡小,他就住到了公司的宿舍,一週回來兩三天看看……直到我的孩子出生,滿月,一百天,他只是偶爾回來,在家裡就睡在客廳。」
那段時間,是為數不多的,似乎還溫馨的回憶吧。
「我順利生產,是一個胖小子,長得很像他。我以為有了孩子,他喜歡孩子,會經常回家的,我們的關係會好起來……可是,孩子出生後,他只是回來偶爾抱抱孩子,也沒有表現出多喜歡孩子,對我是越來越疏遠了。幾乎從來都站在距離我半米以外的地方。我家裡有男人,就跟沒有一樣……我是有時候抱怨幾句,婆婆就會說他工作忙,賺錢養家呢……甚至,媽媽過來也是這樣說我的。一個新婦,孩子嗷嗷待哺,卻見不到先生……後來,我們連微信電話都越來越少。他總是說他忙,我不要經常玩手機……孩子哭鬧,生病他都不在身邊,我很累,忙的筋疲力盡的時候,會想他,也更覺得委屈。產假結束,我開始上班,婆婆在家幫忙帶孩子,上班回家帶孩子,我累得筋疲力盡。可他說忙一個大專案,回來的越來越少,就彷彿是家裡沒有這個人一樣。」
「就算是這樣,我還在努力的忍受,努力的等待著他變好一些。我的同事也常告訴我說,說男人成熟晚,有些男人就是害怕承擔家庭的責任,所以,有了孩子就會選擇逃避。我想等他會成熟的……」
「我一直隱忍著,直到有一個週末。他回家不久又匆匆忙忙出門。下午五點多,我們教務主任讓我把一模的成績發給他,我發完郵件,看到他的電腦微信沒有關,一直在閃爍,就鬼使神差的點開了。」劉書榮回憶著那個下午,彷彿還是能夠感受到當時渾身發冷到顫抖的感受。
————
「你怎麼還不回來啊?有個崽兒就轉性了啊?」一個微信閃爍著,頭像是俊朗的男人,暱稱是jamie。
jack:「我馬上就回去。」
這是胡俊偉的微信暱稱。
劉書榮皺眉。那個俊朗的男人,應該是小三騙人的吧。對方是怎麼樣一個女人?那一刻,劉書榮還是這樣想了一下。
儘管看到微信資訊,覺得如墜入深淵,但是,小三的事兒,也不少見。這個鎮日里不著家的男人,會有情人,是劉書榮最悲傷的時候,胡思亂想過的情景,竟然真的證實了。
jamie:「你最愛的是你崽兒了吧,要不要再愛那個女人啊?」
jack:「最愛的還是你。女人和崽都是給媽的。」
jamie:「你老婆現在還不知道啊?」
jack:「女人都很蠢的,她尤其蠢。」
……
jamie「親愛的,我已經訂好了下週去旅行的酒店。秋天的塞罕壩,美不勝收,我們在野地裡幹炮吧……」
jack:「野性。」
jamie:「好了,七點酒吧見啊,有好酒。」
jack:「你等我回家,一起去……想你,馬上見……」
jamie:「急不可耐啊……好的,我今天下午去鍛鍊身體了,火正大,快伺候爺來……」
最後,是一個健身房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健碩的男人。他右手拿著手機,拍攝微微揚起左臂,那凸顯的肌肉。
劉書榮頓覺五雷轟頂。
……
孩子在哭鬧,婆婆在喊著,娃子拉了,換一下紙尿褲,劉書榮都聞所未聞一般。直到婆婆連喊了好幾聲,劉書榮才反應過來。
如木頭人一般,劉書榮幫著婆婆給孩子換完紙尿褲,隨手把孩子扔在床上。
「哎呀,臭小子不哭……奶奶小乖孫……」婆婆沒有理會劉書榮,抱著孫子搖搖晃晃。
————
遇到一個出軌的男人,女人會變成天生的神探。哪怕她被當事人都認為是愚蠢,哪怕是她從來愚鈍;哪怕是因為他的疏離他們的交集並沒有很多。
劉書榮記下來jamie的微訊號,jamie公開的最近十張照片,是幾張健身房的照片,還有與胡俊偉的合照。
三張健身房大汗淋漓的他自己的照片,配的文字是「貼秋膘,還是要一身肌肉。」
一個酒吧,燈光迷離的照片,一個灰暗的模糊的男士的輪廓。配文是「好乖……」那個輪廓,不必細看,只一眼,劉書榮也認出來,那是胡俊偉,是她的丈夫,本該是她的枕邊人。
……
劉書榮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樣的毅力,什麼樣的心理支援著她,她失魂落魄卻又強自堅強,如常的工作,照顧幼兒,
一週,胡俊偉沒有回家,但是jamie的微信朋友圈還是在更新的。
週五晚上,胡俊偉微信留言說要去上海出差,週末不回家了;
jamie的朋友圈更新:一疊收拾的乾淨的衣物,胡俊偉在電腦前的背影:塞罕壩賞秋,乖巧的jack收拾的衣物。
jamie的更新是胡俊偉、劉書榮聊天同一時間。
劉書榮看著那個模糊的電腦屏,那個隱約的微信圖片,大概是胡俊偉與自己聊天的頁面吧。
週六晚上:我在加班,很忙。
jamie的朋友圈更新的是一系列的圖片:有美麗的風景,還有兩個人單人照,最中間是兩個人的合照,胡俊偉微微靠在jamie的身上,淺淺笑著,是那種眼裡心裡都滿是喜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