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趙雯說的簡單,卻也毫不意外的遇到了彼時處警警察的搪塞。
「一家人,事情已經解決了,怎麼還要再報警?」
「故意傷害,然後就跑了,沒有解決啊……」趙雯道。
「這畢竟是夫妻之間的矛盾,還是夫妻之間好說好商量的處理吧。有什麼矛盾,大家好好談……你是她的朋友,生氣我也理解。但是,夫妻的事兒,勸和不勸分對吧……這麼鬧下去,也不會好的。」警察道。
「夫妻之間的事兒也是人和人的事兒!夫妻之間殺人也是故意殺人,傷害也是故意傷害。沒這道理說,夫妻間打架打傷了不是故意傷害吧……」趙雯揚眉。「再說,鬧的不是我們。如果大家能夠好好談,肯定不會發生家暴了。現在就是劉書榮女士報警,被人故意傷害,警官,您不能說這事情不該報警吧?」趙雯堅持道。
警察似乎也看出來異常,顯然,她們不是緊急情況下求救,而是別有所圖:
「這當然可以。只是,您報警,需要我們做什麼呢?幫您找到先生,把他請到派出所接受治安處罰?有明顯輕微傷,然後行政拘留個十天八天的?」警察問道。
「這樣挺好的。警官您就這樣辦,我們明天給您送錦旗!」趙雯點頭,爽快的回答。
警察簡直被趙雯給氣笑了。
「你這是沒事兒找事兒啊……我可沒空跟你折騰……」
「我們報警。」趙雯道。
「你不是當事人,讓她說……」警察道。
趙雯一把抓起來劉書榮:「你去跟警察說,當時是怎麼個情況,他是怎麼打你的……還有,這是醫院檢查的報告,軟組織挫傷。」
警察拿過來一個筆記本:「您要是報警,就簡單說一下情況。不過,畢竟是你們的家事,我們的介入,未必化解矛盾。」
「我知道。我報警,因為我的先生是同性戀,我指責他,不應該欺騙我,騙我結婚,生孩子,然後又消失。他和他媽媽為了面子,就打我……」劉書榮話一齣口,已經是淚流滿面。
解開圍巾,她的傷口淤青嚇人。
警察的眼中也不由得多了一些憐憫。他翻了翻醫療診斷證明,雖然沒有嚴重傷情,但是,他們更知道打架的時候,最是難以控制輕重,這個女人的確也曾經面臨危險。雖然不確定是否劉書榮所說的先生是同性戀的情況是否屬實,但是,若是真如此,那麼,必然也是沒有感情的。略是思索,警察吩咐年輕一邊的警察做了接警筆錄。
「夫妻矛盾,故意傷害,劉書榮有皮外傷……」
「我們會跟你的先生胡俊偉溝通,讓他來說明情況。至於是否接受調解,以及之後的處理,也會通知到你們。」警察解釋道。
趙雯示意劉書榮簽字。
「警官,謝謝您。法治建設就需要您這樣不和稀泥的警官了。」趙雯由衷的說道。
「不是我們和稀泥……實話實說,我最看不慣這種家暴的事兒。要是我的本心,但凡是有家暴行為造成傷害的,全部都拘留個三天五天的。之前也有過,男的把女的打的鼻青臉腫,身上被碎酒瓶子劃傷了,半身是血,我們把人拘留了十天。可怎麼著,這女的傷好了天天來找我們派出所,說他們兩口子打架不用我們管,要我們放他老公回去。那當然不可能吧……過了幾天又說,他老公公司開除了他,她們一家人活不下去都怪我們,回頭把我給投訴了……」警察搖搖頭,嘆氣。
「我理解您。您放心吧,我朋友不是糊塗人。我們的權利需要您的保護。」
趙雯點頭,一臉真誠。
————
當日下午,警官通知到胡俊偉到派出所接受處理。
雖然胡俊偉可以輕易的消失在劉書榮的世界,但是,畢竟不敢不理會派出所的傳喚。
警察向胡俊偉核實劉書榮所說的當時發生情況,胡俊偉起初一一確認著,後來還是多了幾分不耐煩。
「不是那天都說沒事兒了嗎?怎麼還沒玩沒了啊!」
「你打了人就沒事兒了?你還名牌大學大學生呢!打架傷人,就必須接受處罰。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三條,毆打他人的,或者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並處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罰款……你這情節較輕,可以按照情節較輕的條款,處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罰款。。」
警察說的風輕雲淡。
胡俊偉已經是大驚失色。
「不至於吧……我,真的沒有想傷害她,我就是一時著急生氣……」
「再著急生氣也不能打人……」
「是,是,我錯了……您能不能不拘留我……我可以交罰款。」胡俊偉慌了。
「錯了,不想接受處罰。打人的時候就不想想……五日拘留,已經是從輕了。」
警察道。「如果你的妻子願意和解的話,可以考慮不拘留,不過,她似乎更生氣你打完她一走了之的行為……」
胡俊偉臉色猙獰,眼神是從未有的狠厲。原來,今日的事情皆因為劉書榮而起。那個懦弱的女人,竟然是要置她於死地。
「好,她想怎麼樣才能和解?」胡俊偉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問道。
劉書榮就在隔壁房間,旋即被請進了詢問室。
「你同意離婚,放我自由,你也自由的跟你男朋友去過,就好。我就原諒你。」
劉書榮道,她站的筆直,略是低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胡俊偉,心已冰冷。
「我不離婚。我媽媽說的很對,你是一個裝的可憐楚楚讓我同情和愧疚的女人,其實是蛇蠍心腸……就是因為我們生氣鬧了幾下子,一個媳婦兒就把老公送進看守所,你才是惡毒……」胡俊偉面目猙獰。一直以來懦弱和恐懼,也曾因為騙婚而良心不安,他終於給自己的扭曲的和醜陋找到了理由。
劉書榮扭頭就走。
站在派出所的窗前,看著民警把胡俊偉送去看守所,劉書榮靠在陳清穎的身上,依舊是忍不住的顫抖。陳清穎攬著劉書榮的肩膀,低聲撫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