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車被他們開出去了,路上堵車了,得過一會兒才能回來。到時候我招待你們吃大餐……咱們先坐下聊聊,說說你們調查的結果怎麼樣呢?小范介紹了我們的新興銷售模式,其實,我們自己一直都忐忑,這是不是違規呢,杜律給說說。」
王令軒頗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氣勢。
「這個,就非常難說了……我們知道的也不是特別詳細,很難妄下定論的。如果是企業一時間籌措資金的話,雖然說不合規,其實也非常普遍。灰色地帶,算是法律邊緣行為。只要沒有惡意的詐騙,能夠履約,問題不大。」杜蘅斟酌著用詞。
抬眼,是王令軒目不轉睛直視自己的眼神。
「當然,從上市企業的身份來說,這是很不規範的。即便是有這些問題,我們也不合適做披露。這一點,我們是一致的。」
杜蘅道。
人對危險會有敏銳的感覺,杜蘅覺得冷——
北方的冬天,天暗下來的早,才不到七點,已經是黑夜。
儘管坐在房間裡,空調開著暖風,溫度十足,杜蘅的感受彷彿是站在外面的冰天雪地裡。
她偷眼望著窗外,外面是未完工的小區;市政工程配套並不齊全,沒有路燈,透過窗戶,很遠很遠的地方,此能看到隱約的燈光,馬路更遠處,才有別的小區。
「您覺得這樣處理妥當嗎?」
王令軒問道。
「情非得已,也沒有關係的。我是顧問律師,不是企業上市時候的保薦團隊。我們可以做一些處理,不管是對證監會的披露,還是,財務審計……」杜蘅看向沈家旭。
沈家旭略是愣了愣:
「要是會計調整的話,也可以的……」
沈家旭說的謹慎而且委婉。
「我們,那是我們的小肚雞腸了……恕我們很多事情沒有坦白相告,擔心兩位不能夠理解我們的良苦用心。如果兩位也認可我們的做法,願意幫我們的話,我們可以提供資料,請兩位完成盡職調查的報告。就當是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過就好……最好,也當你們不知道。」
王令軒道,依舊是皮笑肉不笑。
他自然是看得出來杜蘅與沈家旭的敷衍,毫不猶豫的步步緊逼。
「這個,得回頭細說吧……現在,很多事情不是特別清楚呢。」沈家旭有些沒有拿捏好分寸。
杜蘅不由得皺眉。
果然,王令軒的目光越來越冷。
「看起來,你們二位也不一定是打算幫我們了……」
「我們,還不是特別清楚狀況……我們得……」沈家旭道。
「需要我們做什麼呢?」杜蘅打斷了沈家旭的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皺眉提示他。
「二位提供一下銀行卡號吧,我們的合作是有誠意的。一百萬……只需要二位‘忠實’的履行公司委派的職責,出具一份權威的盡職調查報告,提示我們是正當的經營,正常虧損即可。如果能夠不做轉讓處理,最好……要是轉讓的話,等等我們找到了合適買家再說……」
王令軒說的極其直白。
圖窮匕首見,已經沒有迴旋餘地了。
杜蘅與沈家旭都是沒有見識過這樣「坦坦蕩蕩」無恥的局面的。
杜蘅的電話鈴不是時機的響起,在格外安靜緊張的時刻格外的突兀。杜蘅勉強的一笑,伸手去接,卻仍舊被王令軒一手搶過來。
「你……」
「讓杜律師安安靜靜的考慮……」王令軒道。
忽的過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把沈家旭按倒在辦公桌上,一個人將他手裡的手機也搶了過去。
「你們這是幹什麼!」沈家旭不甘心的掙扎著,大吼著,徒勞無功。他望向王令軒,盡是憤怒。
「沒什麼,希望二位能夠想象清楚而已……」王令軒笑笑,眼中卻是寒光和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