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總好……」
「你電話怎麼關機了?你的朋友特別著急的找你……」許樂康問道,語氣平和。
「晚上我們和煙臺的王總一起吃飯,手機恰巧沒電了……煙臺可冷了,天寒地凍的,手機電消耗的特別快。」杜蘅解釋著,儘量保持著自然。
「哦,沒事兒就好……工作進展的順利吧,有沒有需要總部幫助協調的地方,你們儘管說。」許樂康隨口問道。
許樂康不過是場面客氣話,此時,在王令軒聽來,也是處處陷阱,格外的緊張。
任何一句話,都刺激著王令軒敏感而緊張的神經線。
「工作都很順利。」
「預計什麼時候回京啊……」許樂康問道。
「按照我們來之前的預計是一週,現在一切都挺順利的,也許會快一點……」杜蘅道,皺眉,猶豫著。這樣的寒暄不會持續太久,也許下一秒,許樂康就會結束通話電話。可是,目前而言。這段通話一無用處。
杜蘅咬牙,下定了決心:「許總,您賓利車的那個交通事故的案子,我會幫您處理妥當的,您放心就好……」
電話那端,一陣沉寂。
杜蘅的心跳得飛快。
冒險的賭一次與許樂康的默契,賭他能夠明白自己的意思。只要許樂康能明白,那麼,今日所有的自汙,他日不消一句話便可以證明;只要許樂康能明白,那就會知悉他們的處境,會想辦法救他們的。
至於危險,杜蘅一時間沒有想那麼多。
彼時,杜蘅還不是許安集團的法律顧問,他們相識只是因為杜蘅屢次站在了許樂康的對立面。可是,一次偶然的交通事故,一個外賣小哥違章剮蹭了許樂康的賓利。許樂康把處理權交給了杜蘅:「我聽你意見和安排,我信任你。」
我需要你信任我,也需要你我的默契,這一回,我需要你的幫助。
杜蘅在心中默默的祈禱著,心絃繃得緊緊的。
————
別墅的客廳裡,溫度很高。許樂康坐在地毯上,看著不遠處雅雅與狗在玩鬧著。剛剛,被趙雯電話驚擾到,請他聯絡山東公司問詢杜蘅的下落,許樂康並不以為意。
許樂康自己也常常扔開手機一個人待著,他不喜歡隨時隨地被人找打的感覺。饒是如此,他依舊問詢了負責山東公司的王輝光,請他問一下山東方面。
斷斷續續的打了三五個電話,許樂康接通了杜蘅的電話,果然是手機沒電,這讓許樂康覺得杜蘅的朋友太過緊張,果然是虛驚一場。
然而,杜蘅突兀的這句話,調動起了他所有的神經。
賓利車的交通事故,許樂康想起了那件事,可那件事情是夏天,是當場解決的事情。
杜蘅突然提起,一定是提示著什麼。
許樂康握著手機的手,陡然青筋暴突。
「哦,好的。我相信這點小事兒杜律師肯定能處理好的……」許樂康故作輕鬆的說道。
————
「好。那許總再見。」杜蘅道,率先結束通話電話。
杜蘅手抓著電話,一動不動,抬眼看著王令軒,依舊是驚慌失措,驚魂未定的表情。
王令軒從杜蘅手裡拿過電話:「密碼。」
「631631。」
杜蘅無比的配合。
王令軒肆意的翻著杜蘅的簡訊,很多條是「xxx於某個時間段波打您電話的提示」;微信裡,有趙雯與陳清穎焦慮的留言,起初是問詢為什麼不回覆,要求回覆,後來是更急切的問著是不是出事兒了,說要找許樂康去問山東子公司電話等等。
許樂康的電話得到了合理的解釋,王令軒也略是放鬆。
「找我的是我的室友,我能不能回個留言?」杜蘅試探的問。
電話再度交還到杜蘅手裡。
「我吃飯太久了,手機沒電了而已。你們這樣鬧,搞得全世界都知道了,我在領導那裡很沒面子啊……」
「你還好意思說,害我跑到律所翻卷才找到你們許老闆的電話,下次丟了你都不管你了……」趙雯的回覆。
「你肯定又忘記帶充電寶了,總是忘事兒害我們擔心,沒事兒就好。」陳清穎依舊溫柔。
杜蘅放下了手機。
螢幕閃閃,又一條資訊進來。
王令軒示意杜蘅看看。
「您的簽帳金融卡賬戶0324,於12月27日收入轉賬人民幣500,000.00元……」
杜蘅點點頭:
「我要說謝謝嗎?」
「我會給你幾個卡號,按照我說的數額,轉出來三十萬到那幾張卡里,剩下二十萬,是給你們的辛苦費。」
杜蘅點點頭:「放心吧,雖然這錢我們拿的不安生,可我也知道,如果不按照你們的意思,我們更活的不安生……不過是工作,孰輕孰重,大家有數……我不想在這裡了,放我走吧……」
杜蘅的聲音弱弱的,心中一委屈,眼淚流了下來。她伸手捂住了眼睛,眼淚依舊順著指縫流下。
杜蘅的眼淚,一半是示弱的偽裝,一般是太過於緊張,壓力之下的舒緩。
「蘅蘅,沒事兒了……」沈家旭過來,摟著杜蘅的肩膀,撫慰著她,眼眶發紅。
「你們明白就好。人不要太自以為是。再怎麼聰明的人,也別跟錢過不去,別跟為了錢不要命的人過不去……」王令軒過來拍了拍沈家旭的肩膀:「你的女孩嚇住了,好好安慰她吧……」
沈家旭不去例會王令軒,只是低聲勸慰著杜蘅:「別怕,不會有事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