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樂康俯身整理了一下花,沒有標記卡片,他猜測不到是誰送的花。
也許是父親生前的某位情人?
這並是一件愉快的想法,不過,二十年的抗議無效,他也漸漸的被迫接受了父親的生活與父親周圍很多女人;尤其是在父親去世之後,他開始與過往的怨恨和解,學著放下。
春節前,許樂康提前去向季朝明與尚超拜年。
那些許樂康過去厭惡的繁文縟節,憎恨的虛與委蛇,他都要嘗試著去做。何皓白與趙輝光被捕之後,許安集團的元老只剩下季朝明與尚超,許樂康要表現出非同一般的尊重。
季佳熙邀請許樂康與許樂雅一起出國度假,卻被許樂康拒絕。自從那一次失敗的表白之後,很顯然,季佳熙知道,與許樂康的關係漸次疏遠,再難恢復到從前。她時而灰心喪氣,滿懷委屈與怨恨;時而又重拾信心與希望,想著如果有足夠的耐心也許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許樂康依舊去看望了何皓白與趙輝光的家屬,詢問著他們聘請律師等等事宜。早已經是勢同水火,對方眼中皆是仇恨的目光,許樂康依舊淡然,留下了禮物,躬身而出。
他要的不是何皓白與趙輝光家屬的理解——只要有立場,攸關性命的大事,並沒有誰會真正的不失偏頗的理智和理解,在他們的眼中,何皓白與趙輝光等人的詐騙只不過是普通人難以避免的貪婪,而許樂康是無情無義的。
但是,許樂康依舊願意表現出善意。
許安集團今日之勢,是成是敗,與他們都息息相關。
春節已過,許樂康攜妹妹許樂雅去海口度假,與沈詩詩與沈家旭會合。
黃靜怡的別墅難得的人氣旺盛,很是熱鬧。
夜幕降臨,曉月落山。院子裡保姆協助下,許樂康和沈家旭一起架起了燒烤的爐子,院子裡的石桌上擺了果盤,海鮮,紅酒等,一家人圍坐,吃飯閒聊。
「你的父親去世這半年,許大少真的是成熟多了。即便是最美好的假設,也沒有想到,有一日,我們可以和氣的圍坐一堂。」
黃靜怡道。她在許安集團工作的多年,與許樂康其實很是相熟。然而,雖是熟悉卻也是半分不能親近——因為許樂康總是敏感而敵視。可如今,即便是沈詩詩與沈家旭,依舊是他可親的人。
「可是,我將集團帶到了泥沼,還不知道能不能自救。」許樂康說著,端著紅酒,示意黃靜怡:「黃董,希望我不會辜負您的信任,我需要您的支援。」
黃靜怡點點頭:「會的。我相信你……家旭跟我講過你與季朝明的賭約,有乃父之風。即便是輸了,又怕什麼?」
許樂康原是略是暗淡的目光亮了亮,與黃靜怡乾杯。
即便許樂康沒有明說,黃靜怡也是聽出來他有求於己。
飯後,書房裡,黃靜怡將一份表決權的委託書遞給了許樂康。
許樂康震驚不已。
「我很是慚愧……如此的信任,我愧不敢當。」
「可是,你最需要的不是這個麼?」黃靜怡道。黃靜怡個子很高,妝容精緻,她是南方口音說普通話,很慢,一字一字,格外莊重。
許樂康接過來,微微一躬身。
「能夠為自己的決定負責任就好。今日是我的決定,他日是你的決定。」黃靜怡道。
「黃董,您後悔過麼?」
許樂康再度看了看這份授權委託書,望著眼前的黃靜怡,道。
黃靜怡頗有才華,名校商學院畢業,任職企業高管多年,身家不菲;即使如今年近五旬,風韻猶存該如是。可是,她一生未婚。
黃靜怡淡然一笑,搖搖頭。
「你如果會愛一個人,那麼,無論結果如何,最後你一定不會後悔愛她,而是會後悔沒有勇敢的去愛,沒有好好的愛她……」
醍醐灌頂一般,許樂康陡然醒悟,眼前劃過一個人的影子,教他越發的思念。
明明是很喜歡的人,卻不敢去愛,那份遺憾與壓抑讓他無可逃避,滿是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