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會議桌與許樂康距離最遠的一角,參與會議的法律顧問杜蘅略是側身望向許樂康。許樂康的眼中沒有之前遇到不順事情時候的頹唐與沮喪,也不會置氣。因此,此時即便是知道許樂康遇到困難,杜蘅也依舊的平和。
「尚董在物業公司工作十餘年,對物業公司的經營是非常精通的。物業公司的專案,大家都是知道的,非常的繁瑣。對接很多的部門,涉及停車場,綠化,安保方方面面,雖然是輔助部門,但是至關重要。我們在座的諸位,我敢說無幾個能夠擔當重任的。而且,物業公司目前的總經理還是尚董兼任,沒有合適的部門主管,這樣的情況下,尚董離開,我個人覺得,不太放心。」
許樂康道,反向去說。
表揚,迂迴戰術,這些許樂康曾經很厭煩的手腕技能,此時也越發嫻熟。
「這話我不贊同……我說,許總可是越來越會忽悠了。這跟老許總是一脈相承啊。前幾天,還有公司的人說,許總和您的父親是越來越像了,果不其然。」
季朝明依舊沒有任何收斂的打趣許樂康。
曾經這招激怒了許樂康好幾回,讓許樂康大失風度,拂袖而去。
不過,此時的許樂康淡淡笑著,沒有說話。
「公司百分七十以上的盈利在地產專案,百分之二十的盈利在酒店,物業公司,有百分之十麼?差不多吧,老尚?」季朝明故意的問著。
尚超點點頭,只是嗯了一聲,這畢竟不是光彩的事情。
「老尚和我在許安集團工作了二十年,還有老何他們……很可惜,老何出問題了、經過了這一回,老尚是什麼樣的人,許總你看的清楚的。」
表揚別人,也是表揚自己。季朝明說的含蓄,卻也是臉上有光。
「以前,老尚一直在物業專案上,一來是大家競爭激烈,老尚人太厚道了,不願意跟人爭;二來就是,不為死者諱的說,就是老許總太能說了,就老尚老實,忽悠幾句,就不計名利跟老黃牛一樣幹了。現在這個情況,公司信得過的沒幾個人,能力威信都服眾的怕也不多,這個時候,你要是再忽悠老尚,那是絕對不行的!」
話說的激烈露骨,一副不能善了的樣子。
許樂康沉默著,不願意對抗。
「許總,您表個態吧。」季朝明道,將皮球提給了許樂康。
「尚總,我想聽他您的意見。」許樂康道,目光深沉。
許樂康是望著尚超——尚超一直都是溫和忠厚的,是內斂平和的個性,他此時已經是年近六十,該頤養天年的時候了。許樂康自然知道之前是父親不願意給尚超委以重任,但是,尚超也當是有自知。
尚超沉默了很久,他只是看著手中的檔案——檔案的內容只是董事會的議題,幾行字,並無其他資訊。
似乎感受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緩緩抬起頭:
「就像是季總說的,之前一直都是許總安排什麼工作,我就盡職盡責的幹好。物業公司一做就做了十來年。就是現在,哪裡最是需要我,我也願意在最需要我的崗位上。不過,要是說物業公司和地產公司看,物業公司這邊,我幹了十幾年,培養了一些人,就算是有張虎那樣的害群之馬,大多數還是勤勤懇懇工作的。物業公司交給他們,我保證不會有問題的……」
尚超的話很慢,聲音卻很穩。
「許總,我二十來歲,加入許安集團之前,也是自己做地產公司的,這麼多年這個行業發展的如火如荼的時候,沒能趕上,我多少有些遺憾。有時候也會覺得,我自己做的話,企業應該能發展不錯……這些年,沒有在一線,但是,也一直關注著。做物業,也能得到不少前期的房地產開發銷售過程中的反饋,積累不少,我是願意能夠為公司出力的……」
尚超一席話,說的很是合宜。此時即便是反駁,許樂康一時也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