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威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有些澀,有些苦,在唇邊回味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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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明娟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四口之家,本來是可以過普通生活的。然而,出眾的漂亮反倒成了一把利刃……
很小時候在少年宮學習舞蹈,羅明娟長相甜美可愛,乖巧伶俐很受老師的喜歡,她刻苦認真,舞蹈能力出眾,讓老師們都很願意安排她演出。去電視臺演出,參與商業劇團的演出,拍電視劇和廣告種種都有報酬,小小年紀,儼然成為家庭的搖錢樹。
羅明娟的家庭重男輕女,父母的功利心更讓她所受到的教育有偏差,對愛的感受是很畸形的。及至,在她遇到困難的時候,她並沒有得到適宜的幫助,反而是家人推波助瀾,讓她越陷越深。
與林子威打架的黃毛叫韋達,家裡頗有背景。韋達的家人在電視臺任高層,也曾經多年駐外,是以韋達完全是失於管教的紈絝子弟形象。不學無術,遊手好閒的混了大學,還沒畢業,他就裝模作樣的在電視臺實習,然而,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在勾搭電視臺漂亮的女孩子,混跡酒吧,遊戲人生。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遇到了來電視臺演出的羅明娟。十幾歲少女青澀嬌俏讓韋達讚歎不已。面對「新鮮誘人」的獵物,韋達開始蓄謀結交羅明娟,威逼利誘。
利用家裡人的關係,韋達先是找人給羅明娟介紹了不少演出的機會,藉此成為了羅明娟的貴人,更是受到了羅明娟的父母的感激與讚揚;之後,他開始有一些逾越的行為舉動。
對於未成年的少女,韋達的舉動是試探性的。韋達的行為,招致羅明娟極力的反抗。然而,出乎羅明娟的意料的是,是他的父母勸說女兒不要反抗。要有「策略」,要懂得成大事就要忍耐別人不能忍耐的事情;要懂得得失;要抓住機會……
十幾歲的少女再是聰明,也並不能夠完全獨立於大人的影響,指揮,控制,哪怕是她隱約覺得不安,不妥當。
她不便跟人說起,也羞於求救於人,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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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傷害已經在那裡,如跗骨之蛆……因為那次很偶然的打架,她和韋達徹底翻臉了。她也想過好好的上學,過普通的人生。可是,一個人的命運大多時候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一個人的選擇也不是自己做出的。她生活在一個非常畸形的家庭,家裡人對她的影響非常的惡劣。他們決定了她的思想,也就決定了她的命運與人生。這些影響太重要了……思想認知一旦形成,很難更改,會沿著路越走越遠,越錯越遠。」
「初中高中時候,她一直生活在家人的指責裡。他們甚至責備她,以為她的自私,不肯好好的跳舞,連累一家人受窮。這樣的教育之下,她也會這樣的認為的……」
林子威緩緩道來,綿延的愁緒與哀傷。
「讀大學,已經過了十八歲成年了。從小就開始賺錢的她理所當然的認為是可以給家裡人賺錢的。於是,在大學的時候,當韋達再次出現帶他去香港拍戲的時候,她輕易的妥協,也輕易的上當了……一步踏錯,就走向了深淵。」
「拍了三級片,韋達手裡有很多可以要挾她的東西,她已經沒有退路了。韋達去美國鍍金,也要她不能離開,帶她同去。可是,韋達對她並不好,而且本性難改,招蜂引蝶,甚至,還帶了鬼妹一起……」
林子威的面容有些猙獰,陳清穎也沉默著。陳清穎不知道是該繼續聽林子威的傾訴,還是打斷他……這些顯然與案件無關,如果他不想說,是不必說的。
「在美國的時候,她曾經懷孕,然而,韋達不想要,孩子就流掉了。她再也撐不住,陷入了嚴重的抑鬱,甚至一度有自殺的傾向……可是,這還不是止境。韋達開始吸毒,強迫她也吸毒。韋達一直在制她,像控制一個寵物一樣……她曾經試圖他逃離,韋達把她抓回來毆打,並且恐嚇她再報警會殺了她。她被嚇住了……」
「韋達因為吸毒被拘捕,被判強制戒毒六個月。她被社工救助,之後,輾轉由華人組織向她提供援助。我曾見過最初接觸她的社工,當時,她猶如驚弓之鳥,情緒也在崩潰的邊緣。」
「那六個月的時間裡,我帶著了明娟戒毒,求醫,診療。我們度過了非常快樂的生活。她好轉起來的時候,我去工作,她做飯等我回家,真的是最美好的回憶了。於是,我們決定結婚了。當時,距離韋達出獄的時間已經越來越近,明娟又陷入了恐慌與不安,憂鬱症一度加劇。為她考慮,我們迅速的結婚,回國。」
「回到國內,我們以為能夠過上正常的生活。我想創業,幻境遊戲就是那時候註冊的。不過,當時條件不成熟,就沒有繼續做下去。憑藉之前的背景,我拿到了一家遊戲公司的高薪offer,很高層的崗位,工作變得很忙;她懷孕了,全職在家養胎,備孕。我努力的工作賺錢,改善我們的生活,她經營我們的家庭,我們相親相愛,崇敬我們的未來,想象的就是這麼美好……我以為一切都正常起來,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是的,正常生活的只有我自己,其他的都是我以為,以及她強裝出來的。」
「其實,我們回國之後三四個月,韋達就回國了。他開始偷偷摸摸的找她,要挾她做很多事兒……她從沒有跟我說過,我毫不知情。她承擔怎麼樣壓力,怎麼樣的周旋應對,我都一無所知。她深度抑鬱,曾經多次去看醫生,也並不教我知道。我只知道的時候只有結果,她自殺了……」
說出最後三個字,林子威有清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