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姐一臉的為難。
雖然法律援助的費用對於律師來說,寥寥無幾,但是,也是一項工作;同樣,對於司法所來說,支出這筆費用,以及開具相關的手續需要正當的理由。王大衛的情況顯然不符合法律援助的要求,那麼司法所無法開具手續,支付費用。
「我可以想想辦法幫你的……」趙雯爽快的說道,一時間的俠義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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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雯答應得痛快,王大衛感激不已,但是,具體工作其實很困難的。
法律關係簡單,法律事實明確,這樣於訴訟而言是簡單的,但是,目前既不切合實際,並且日後也會有履行問題;是以,即便是律師法律工作輕鬆,庭外為了實現目的,所費周章極大。
反倒是有些複雜的商事糾紛,錯綜的案件,即便是訴訟艱難,但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對方具備可執行資產,訴訟案結之時案件也會結束,功夫在庭上倒也不是辛苦事。
此時,趙雯咬著筆端發愁。
剛剛,趙雯與王大衛的老闆鐘山電話聯絡。
初時鐘老闆還願意聽趙雯的理由。鍾老闆聽完了趙雯說的關於工傷以及僱主責任等等;他辯白著說自己很道義,也負了責任,已經掏了幾萬塊錢,他強調張偉自己失誤導致受傷,該負主要責任;機器還有損毀還沒有讓他賠呢,以及很講仁義了……
一一然而,這些道理被趙雯一一駁斥,鍾老闆直接翻臉。
「別跟我說別的了,我就掏這麼多錢!怎麼幾十萬還要我出?還賴上我了?想的美,我就不給了。別給我打電話了……有本事去告我啊……」
鍾老闆罵罵咧咧的,異常囂張。
之後,趙雯的電話他再也不肯接聽。
趙雯取了一萬塊錢,隨王大衛一起去看了張偉。
張偉還在治療,老實巴交的農民對這突如其來的厄運還沒有萬全接受,目光仍舊有些呆滯,但是知道是律師到來仍舊慌慌張張的致謝。張偉的媳婦兒幾句話已經是淚水不斷。
「老頭子給鍾老闆幹了兩年了,起早貪黑的幹啊,我們是誠心實意的幹活的人啊,現在一齣事兒就沒人管了……老頭子也不是故意的……」
「鍾老闆好幾輛小轎車,城裡頭住大房子的,他們那麼有錢,是真的有錢,就是不給我們治啊。我們也不是多要錢,我們治好了病就行……哪怕是我們先借著,回頭我們老頭子給他幹活還他也行啊……」
張偉的媳婦兒有著農村人的樸實。
遇到問題,到底該怎麼處理,他們並不是確切知道分寸,知道如何是好,但是,有著樸素的道理,並且更堅忍。她們身處絕境,只要能解決眼下的事兒,怎麼都好,然而,並無人可以援手。
趙雯很是同情,心中悽然。
趙雯與醫院溝通,醫院表示繼續給張偉治療很困難,根據醫院的管理規定,非急救階段,出庫的藥都要進行藥費的扣除,從今天起,拿的藥都是科室備用金出的。但是,這部分如果張偉不還,醫生護士就必須湊出來這部分錢補足科室的公款。
「我們已經在最大努力的降低醫藥費用,在照顧他了,可是,我們的備用金也堅持不了多久,而且畢竟不管是可是領導還是我這個主治醫生都不能做主讓整個科室大家賠錢吧……」
「其實,這樣的事兒,在醫院不能說每天都發生,但是絕對不少見。醫院不能開這個先河……」
主治醫生很誠懇。
「這樣吧,我先代他支付一部分費用。然後呢,我們會繼續籌錢呢……作為律師,我會就他的工傷向他的老闆追償,一定可以償還醫院的全部費用,請醫院繼續他的治療。我可以做保證人,保證從今天起全部的費用,如果一旦不能償還,由我支付給醫院。自今日起的費用,醫院不會有任何損失……」
趙雯思慮著,做出決定。
主治醫生被趙雯打動,點頭應下。
趙雯主動寫了擔保協議,留下了自己的身份證和律師證影印件。
一時的古道熱腸不難,但是,解決事情不容易。豪言壯語出口,就得承擔責任。
回到律師事務所,辦公桌前,筆記本開啟,空白檔案未落一字;趙雯咬著筆,冥思苦想著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