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臉,你沒事兒吧?」
沈詩詩最先注意到的是沈家旭紅腫的臉頰,她抬手想撫摸兒子的臉,卻不忍動。
沈家旭搖頭,握住了母親的手:「媽,我沒事兒的……」
「我在電視上看到了……沒事兒就好。那些人,他們也不容易。怎麼我們的樓就平臺的坍塌了?傷了那麼多人……都是人命啊!」
沈詩詩哀嘆著。
沈家旭扶著母親坐下。
「具體的事故原因還在調查,我們不是專業的技術人員,看不出來,也很難下定論。我們能為那些人做的就是撫卹家屬,救治傷者……」
「許樂康還被警察帶走了?電視上說的……」
「是的。出了這麼大事兒,他是法定代表人,是總經理,肯定要負責。杜律師說他可能會坐牢的……」說出最後一句話,沈家旭心頭也有一絲異樣。
「那可怎麼辦啊……」沈詩詩很是難過。
「您別擔心的。許安集團的股權還是他的,如果還有公司在的話。就算是許安集團破產清算了,那也是許家的事情。父親不在了,劉玲玲和許樂康對父親也沒有什麼感情,他們都已經尋找新生活的。這些和我們也沒有關係……我還是會好好工作,我們繼續過我們的生活。」
沈家旭道,只覺得疲累。
這一番話說的很是順其自然——也許這才是他的本心,是他期望的。這番風波過去,就回到從前也好;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情就更好了。
沈詩詩看著沈家旭,不由得皺眉:
「怎麼這個時候,你還在說這樣的話?許安集團是你父親的產業,樂康,說到底也是你的哥哥……」沈詩詩詰責道。
「媽媽。您到現在還是這樣的……之前,劉玲玲再婚,您也很氣憤的。她是父親的妻子,可是也早沒有再愛父親,也沒有對他有什麼懷念的,對父親念念不忘的只有您……父親都不在了,許安集團和他們與我們有什麼關係麼?」沈家旭道。
沈詩詩一下子愣住了。
「對的,許安集團是父親的產業,可是他只留給了許樂康。許樂康是我的哥哥,可是趙豪傑、許小雄和許小娜墮落成什麼樣子?他們也是我的弟弟妹妹呢……媽媽,父親已經去世了,我不想議論他什麼。如果您懷念父親,也只懷念父親吧。我很累了……」
沈家旭道。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情緒是不設防的——即便是太多的事兒太多的話不能告訴母親,但是,沈家旭還是難以掩飾內心的情緒,也不會再偽裝出虛偽的感情。他疲憊,厭倦,慌亂……
「孩子,你怎麼了?你是不是心裡有什麼事兒?發生的事兒和你有關係麼?」
知子莫若母。一向溫順的沈家旭如此的失態,沈詩詩還是感覺到了不安。
「沒有的事兒,媽媽您別多想,我真的只是累了……」
沈家旭道,看向母親,母親的眼中滿是懷疑。
「是的,媽,許安集團出這樣的事情,可能很多環節都有問題,我一樣很擔心。即便不是我的原因,可能也有責任。雖然是一直都說我只是僱員,雖然也說和許家沒有什麼關係,但是在公司這麼久,我跟許樂康的關係也很好,我也一樣很擔心他,很擔心公司……媽媽,我真的太累了,我想早點休息,您別多想了……」
沈家旭定定心神,儘量的寬慰著母親。
「媽媽,您放心,公司裡的大家都會齊心協力處理這次事故的。許樂康的事情,有律師在努力,在辦理取保候審,她還是許樂康的女朋友,你相信我們……」
「嗯,我明白。」沈詩詩道。
「是我想多了……你也好好休息,調整一下……」沈詩詩的聲音有些弱,很慢,儼然是很猶豫,惴惴不安。
被母親這樣盯著,沈家旭疲憊而且很不自然,轉身就想進房間。
「家旭……」沈詩詩還是叫住了沈家旭。「你過來坐下,我有些話跟你說。」
沈詩詩的聲音突然升高,嚴厲而且突兀,沈家旭只好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