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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守望相護(3)(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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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集團動盪不止,驚濤駭浪。

董事長許樂康、副總經理尚超因為許安美地專案事故涉嫌重大安全責任罪被刑拘,之後,副董事長季朝明涉嫌故意殺人罪被刑拘,財務總計沈家旭車禍重傷,一直昏迷不醒……

無論是輿論的風評,行業人士的分析,甚至是公司內部的員工,都覺得許安集團大廈將傾,破產不會意外了。持有許安集團公司股票的股民更是跳腳大罵,網路上,許樂康以及許安集團被詛咒的帖子到處都是。

股票停牌,公司專案被查封,員工紛紛辭職,偌大的許安集團辦公樓一時間有人去樓空的蕭索。最熱鬧的時候是供應商債主紛紛上門討要工程款,唯恐落後於人,倒時候許安集團無力清償。

其實,目前而言許安集團都無幾清償能力。

公司流動資金一直不足,專案被封停之後,購房款也被調查組要求凍結,許安集團最大的收入來源沒有了,都是靠物業公司、酒店、寫字樓租賃等專案公司拆解資金維持。衝抵日常管理費用尚可,然而,清還供應商卻是遠不夠的。

一輪又一輪的債主來來往往,更是凸顯著許安集團的危機。

尤是此時,公司的每一個決定都「生死事大」。

————

許樂康的辦公室,散散的坐著行政經理,幾名專案經理,以及金河資本等資本股東的代表,獨董等等。每個人都是神情嚴肅。

許樂康坐在椅子上,鎮定的簽署檔案。

「許安美地專案使用的鋼筋標號不夠,安全性不足,建築材料防火等級不夠……我們申請許安美地的專案推倒重蓋……我和我母親以及我代管的雅雅名下的房產做擔保,以集團名義向銀行貸款3.2個億作為建設資金。我們的重建計劃得到了大股東的支援。董事會之後,我們會召開股東大會,向公眾股東披露,以網上投票的方式決定。」

「因為現金流嚴重不足,公司將出售名下自持的寫字樓專案、部分酒店專案,償還清欠的到期的銀行貸款。現在狀況很艱難,我們會縮減公司規模,在未來的一兩年裡,可能是需要大家共患難。」

許樂康說的平平淡淡一般,可是,這樣的決定對許安集團以及他本人都是巨大的變化。他將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壓在這次重組之上——他決定為許安美地的大樓倒塌負責任,以重建的代價來換取許安集團的公眾聲譽與之後的發展。

就此事,許樂康與杜蘅以及高管們探討過公司的發展,是徹底放棄許安美地專案以及房地產專案,專供酒店,以此輕裝上陣,還是承擔責任再圖長久?

的確,用手中價值更好的寫字樓酒店專案去換取許安美地重建,非常吃力,但是,許安集團若是將許安美地這樣的隱患專案修修補補,在爭議中交工,或者任由其成為爛尾樓,那麼許安集團在房地產行業便很寸步難行了。

「許安集團在房地產行業二十年,即便許安美地這個專案是最後一個專案,也不該這樣收場。」許樂康毅然決定。

賭上的是許樂康的全部身家,甚至許安集團的發展,他們要為之前的錯誤負責任,也立志期許能夠還有未來的發展。

大家佩服許樂康的勇氣決然,但是,前路既阻且長,人們點頭讚許,卻也沒有半點輕鬆。

許樂康很是理解大家的心理。

「很感激我們的高管為公司所作的貢獻。在座大家都是有識之士,目前,坦率的說,許安集團很難給大家更好的待遇。如果大家另謀高就,也請儘管坦率的說出來,我會尊重大家的意願。」

許樂康始終神色平和,言語溫和。

杜蘅在旁邊沙發上側眼看著許樂康,聽他說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忽的覺得許樂康真的改變了許多。

第一次與許樂康在會議室談事,是劉大慶的工友受傷,許樂康的神色高高在上,肆意的決斷;後來,也是在這間辦公室,與季朝明幾次爭執,許樂康無奈憤怒,懈怠厭倦。他時而激進激烈,時而消沉;但是,在如此艱難的時候,他一直表現的冷靜和沉穩。

之前,許樂康問杜蘅,我們的案子會怎麼判?

杜蘅告訴許樂康,做最壞的打算。

「在這個職位上,要為發生的事故負責任。不是你要做錯了什麼,你沒有做到,就是錯了。這是經理對企業的責任,也是一家企業對公眾的責任……」

「明白。」許樂康點點頭,望著杜蘅,滿眼的柔情,他伸手把杜蘅攏進了懷中,低頭輕吻她的頭髮。

會議室裡,有人遲疑著表示有其他安排,許樂康溫和的應下;更有許多人表態,願意留在公司,許樂康連聲道著感激。

之後,因為季朝明、尚超等數位高管出現問題,沈家旭也在醫院,許樂康臨時對高管進行調整,部署後續工作。

「我目前仍舊是取保候審階段,什麼時候,會不會被再度收押,我也不確定。我已經簽署委託書,在我不便主持工作的時候,由董事黃靜怡主持董事會工作;杜蘅律師會協助黃靜怡董事工作。」許樂康道。

許樂康望向杜蘅,目光如海,杜蘅微微點頭示意。

無論未來發生什麼,她都會在那裡等他,替他做他應當做的一切。這是他們彼此的信任與愛,相濡以沫,亦或者相忘江湖,都不改的心意。

————

季佳熙向董事會辭職。

幾行字的辭職信,「因個人原因辭去董事會秘書職位」。

董事會表決通過,向交易所披露。按部就班,風平浪靜。

在所有人眼中,季朝明出事之後,季佳熙離職是順理成章的了。她沒有突出的工作能力,更何況,她與季朝明是父女關係。

公安機關在偵查,調查組在調查情況的同時,公司也對發生的事故進行自查。從種種跡象和材料來看,季朝明是主謀,許安美地的建設方偷工減料,材料供應一直是劣質材料,監理不到位……一系列環節,都是季朝明有意為之和授意縱容,謀殺沈家旭更是季朝明一手策劃。其中,很多環節隱約也是有季佳熙的身影的。

事關重大,季佳熙知道多少,沒有人可以妄下定論。

沒有人會刻意的追究她的責任,抓住不放,不過,她辭職倒是大家樂見其成的事情。

季佳熙辭職後工作交接的那幾天,她在辦公室寥寥無幾言。她與接任的董秘小鄭交接工作,非被問到問題,從不多說一句話,也沒有去跟許樂康解釋什麼。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朋友,曾經一度被認為是叫佳偶天成的情侶,到最後,以這樣的方式收場,莫說季佳熙,旁人都不勝唏噓。

辦公室裡,季佳熙一改往日的驕狂,卻也沒有半分的畏縮,她只是冷冷的坐著,氣場將她與旁人隔絕很遠。

工作交接完畢,簽字,同事們陸續出去,只留下季佳熙一個人收拾個人的物品。

已近黃昏,落日餘暉落在窗戶上,沒有開燈的房間,格外的孤零。

季佳熙看著落地玻璃上倒影自己的身影,整個人沉浸在昏黃的暮色裡,一時間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處。

她從幼年的記憶就與許安集團息息相關。父親在這裡工作,她大學畢業就在這裡工作,許安集團有她的至親,和摯愛的人。一晃數年,她的世界翻天覆地。

直到許樂康敲門,驚醒了季佳熙。

季佳熙回頭冷冷的看著許樂康,只是一瞬,立即滿是戒備。

許樂康一如往常穿著休閒西裝,閒散的站著,溫和的看著季佳熙。

「有事兒?」季佳熙冷冷的問。

「沒事兒……我想問問你,有什麼打算?」許樂康道。季佳熙的目光太冷厲,像看仇人一樣,許樂康苦笑著。目前,即便是他有好心,也不會被領情的。

「出國。我不是犯罪嫌疑人吧……」季佳熙道。

「沒人那麼說……出國好好照顧自己,保重。」許樂康道。

「你還是犯罪嫌疑人,你可能還是會坐牢。我父親會坐牢,那是因為他做錯事兒。你並沒有錯……你不恨我嗎?」季佳熙句句緊逼。不由自主的,她將自己放在許樂康的對立的一方,甚至主動地拉仇恨。

許樂康嘆氣,搖搖頭:「沒有……我不怪你。佳熙,我們認識二十年,我知道可能我對你關心不夠,但是也是瞭解你的。你所做的,都是因為我。你的父親做的事情是他的事,你是你。於你而言,我有愧,對不起……」

「夠了,你出去……」季佳熙淚水漣漣,偽裝的冷漠與堅強瞬間坍塌。

她強求了太多,所獲寥寥無幾;到最後,得到的只是許樂康的一句歉意。

若是他真有歉意,也算是有心吧。

「佳熙,你保重。在我心裡,你依舊是我的朋友,如果有什麼事兒儘管找我。」許樂康道。

再是不忍看佳熙的淚水,許樂康轉身而去。

季佳熙回頭看著許樂康離開的背影,心如刀絞,她捂住了眼睛,任淚水順著指縫滑落。

幾歲開始,整日一起嘻嘻玩樂的同伴,終於天涯之遠。

她以為他是無情無義的,可是他同樣至誠坦蕩;她以為他們會相親相愛,卻止於朋友。

愛本該是兩個人的故事,她一個人上演了最悲壯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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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佳熙果真很快出國——在警察對季朝明的調查取得進一步進展的時候。

許安集團的一系列的問題皆在於季朝明的謀劃。讓許安集團危機重重,藉機搞垮許樂康是他的目的。

季朝明的強烈的慾望背後,不只是因為想當一把手,也因為他還養著好幾房的外室,有好幾個兒子。獨自霸佔許安集團,他以為,許壯為做得到的,他都能做到。可是,許壯為是創業者,他是陰謀家。

即便如此,許樂康依舊為季朝明聘請了律師做辯護人,同時,在許樂康的協調之下,季朝明的股權轉讓給黃靜怡以及幾家投資公司,所變現的錢分給了幾個孩子。

只是,季朝明罪行累累,大抵是要在牢裡渡過後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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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交替,可這對於一直躺在醫院裡的沈家旭來說,渾然不覺。

沈家旭渡過了危險期,可是,並沒有甦醒。他大腦受到重創,成為了植物人。他一直處在昏迷狀態,對外面發生的事情沒有絲毫的感知。

即便是聘請了專業的護工,沈詩詩也一直親自照顧著沈家旭,二十四小時在醫院vip病房陪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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