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柏鈞已經蓄勢待發,卻似乎認出了懷裡的女人,又似乎有點不信。他試探著問:「小沈,是你嗎?」
沈念秋不敢睜眼,輕聲回答:「是我。」
譚柏鈞有些困惑,命令道:「睜開眼看著我。」
沈念秋只好看向他,一雙明亮的眼睛清澈如水,顯然她非常清醒。
譚柏鈞更加不解,「你怎麼在這裡?」
沈念秋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種時刻問個不休,不由得有點羞惱。她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說:「你到底做不做?」
譚柏鈞覺得這春夢太奇怪了,如火焰一般燃燒的慾望卻已無法忍耐,便努力掙扎著問了最後一句,「你確定?」
「我確定。」沈念秋堅定地說。
譚柏鈞不再有任何問題,身子一沉,重重地壓了下去。沈念秋痛得忍不住哼了一聲,卻沒有退縮,反而將他抱得更緊。
這是一個既甜蜜又混亂的夜。譚柏鈞半夢半醒,熱情猶如不斷噴發的火山,彷彿連外面的冰雪都能一起融化,那些久已忘懷的快樂將他一次又一次地帶上巔峰,讓他彷彿身在天堂。沈念秋一開始很清醒,到後來累得有些昏沉,卻總是會在強烈的刺激中重新興奮起來。她早就明白,自己已經不能自拔地深愛著這個男人,如今能夠與他如此親密,令她無比幸福。
第二天,他們一直睡到中午。昨晚那些人估計也都醉得夠嗆,沒有一個打電話來,讓他們得以好好休息。
譚柏鈞醒來時,一瞬間還以為自己又在做夢。裸睡,懷裡還抱著女人,那彷彿是上輩子才發生過的事情。他微微退開一些,低頭看她的臉,然後就愣在那裡。在他臂彎裡沉睡著,安靜得像個孩子的人竟然是沈念秋。
譚柏鈞看著她雪白的瓜子臉,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像停駐休憩的蝴蝶,感覺緊貼著自己的身體柔嫩嬌美,就像是剛剛長成的少女,散發著純淨的甜美氣息,與她平時穿正裝的感覺完全不同。他有些混亂,努力凝神思索,回憶著夜裡的事。慢慢的,他想了起來。離開酒樓,出門上車的情形他還有印象,以後怎麼回到酒店的就完全不記得了,然後再想起的就是自己壓在沈念秋身上,那些糾纏,還有他與她的對話……
那些使他熱血沸騰的火焰又熊熊燃燒起來,甚至讓他的皮膚都感到微微的刺痛,彷彿有電流傳遍全身,令他全身的每個細胞都充滿渴望。他在放手與不放手、做與不做之間艱難地掙扎著,身體慢慢變得滾燙,掌心更是灼熱如火。與他相比,懷中的女子越顯冰肌玉骨,讓他潛意識裡更加丟不開手。
他正在糾結,沈念秋被他越來越熱的溫度烘烤得清醒過來。她慢慢睜開眼,看著面前寬闊的胸膛,感覺到他有力的擁抱,不由得開心地笑了。她收緊搭在他腰間的手,陶醉地享受著與他緊密相擁的甜蜜。
她這無心的一個動作便讓譚柏鈞本已搖搖欲墜的堤防徹底崩潰。慾望之火燒燬了他的理智,讓他不再猶豫。他翻身壓住她,俯頭吻住她的脖頸,然後向下滑去。
沈念秋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似乎有一群快樂的小精靈在她周圍飛舞,讓她飄飄欲仙,歡喜無限。
譚柏鈞現在非常清醒,立刻感到自己的熱情受到輕微的阻礙,卻讓他有種更加銷魂的感覺。他這三十三年來只有過一個女人,就是後來成為他妻子的那個人,而當初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那女人的私生活就相當混亂,他從來沒有過現在這樣的感覺,更沒想到過,不需要自己的努力,僅僅是女子的身體本身就讓他差點火花四濺,繳械投降。他停頓了一下,忽然福至心靈,難以置信地看著身下的人,「你是第一次?」
沈念秋張口結舌,「我……是不是很笨?」
「不是。」譚柏鈞的心激盪不已,再也忍不下去,慢慢地用力突破阻礙。
這一次他很溫柔,沈念秋只感覺到輕微的刺痛,隨即被巨大的喜悅淹沒。她用力抱住他健壯的腰背,全心全意地回應他的激情。
就像被曠日持久地堵截著的洪水破閘而出,譚柏鈞根本抵擋不住奔騰而至的慾望狂潮。他本想小心翼翼,溫柔地釋放自己的熱情,但卻沒能控制多久。他漸漸變得狂野,健碩的身體重重地壓住身下柔軟如花朵般的女孩子,吻著如花瓣一般香甜的雙唇,盡情地探求更美好更甜蜜的歡樂。
激情如火,熊熊燃燒,兩人不知疲倦地恣意纏綿,縱情狂歡,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身處何地。他們彷彿陷身在狂風暴雨的海上,他用出所有力量帶她披波斬浪,奔向最美最好的天堂,而她以無比的勇氣跟隨他,向著他想要遵循的方向前進,狂濤忽而將他們拋向空中,忽而將他們打入海底。他們一起在失重般的快感中暈眩,在觸電似的酥麻中顫慄,最後攜手到達巔峰,在極致的歡樂中窒息,在猛烈噴發的熔岩裡呻吟,一直燃燒至灰飛煙滅。
過了很久很久,相擁靜止的兩人才彷彿從灰燼中重生一般活了過來。譚柏鈞微微撐起身,凝神看著女孩清秀的臉。以前她總是在人前武裝到牙齒,看上去還與她的年齡相當,這時完全不設防,給人感覺就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讓人不由自主地疼惜,想要保護。他溫柔地問:「我把你弄得很疼吧?」
沈念秋的臉一熱,低聲說:「沒有。」
譚柏鈞有些不解,「為什麼?」後面的話他咽回去了。你這是第一次,為什麼會這麼輕易就給我?
沈念秋卻明白他的意思,很坦然地說:「我又不是老古板,守身如玉這麼多年,也不過是想給個我喜歡的人。有這樣的第一次,我很歡喜。」
她如此清楚地表白出對他的感情,倒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他看了她一會兒,眼中神情複雜,一時沒有吭聲。
沈念秋不敢再看他,將他拉下來,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很輕,「上次處理完朱力火化的事情後,我覺得很難受,並不是因為同情那個人,而是想著,其實一生並不像我們想象的那麼長。後來我朋友問我,如果第二天就是世界末日,我會做什麼事?我想了很久,只有一個答案,我要去找你,告訴你我喜歡你。現在,就算明天整個世界都會毀滅,我也沒有遺憾了。」
譚柏鈞被她傳達出的單純情意感動了,忍不住摟緊她,在她耳邊溫柔地說:「你這個小傻瓜。」
沈念秋用力抱住他,在心裡悄悄反駁:我才不傻,我知道我愛你,所以我要跟你在一起。
兩人溫存了很久,譚柏鈞才翻身下來,躺到一旁。沈念秋只覺得身下不知有什麼東西亂糟糟地堆成一團,有些不舒服,便伸手拉出來。原來是她那套白底淡藍色小花的睡衣,現在上面星星點點的全是血滴。她的臉漲得通紅,趕緊把衣服捲成一團,扔到床尾。
譚柏鈞卻已看見,心裡一邊慶幸沒弄到床上一邊再次感動。他想了一會兒,緩緩地說:「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相處著試試。我一直有個原則,堅決不與公司裡的員工發生感情,因為太不好管理,容易出事,而你的能力很強,我也不願意失去你這個好助手,所以,如果以後要繼續交往下去,我對你有幾個要求:第一,在公司裡,我們只是老闆與助手,你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和態度;第二,你不能向任何人說出我們之間工作以外的關係,更不能讓公司裡的同事知道;第三,你必須仍然遵守公司的規章制度,不能搞特殊化;第四,如果你個人有什麼要求,私下裡跟我提,不要在公司裡說,更不能拿到會議上提……別的我暫時還沒想到。如果你能做到這些,我們回去後在公司裡的關係仍然不會變,至於我們在工作之外的相處方式,彼此可以商量,這方面我會盡量遷就你,如果你覺得做不到我的要求,那就只好辭職,我們再交往。你看呢?」
「我能做到。」沈念秋立刻保證,「我要留在公司,在工作態度上仍然會與以前一樣,不會改變。我不會跟任何人說我們之間的私人關係,更不會讓公司裡的同事知道。我也不會搞什麼特殊化,那對我毫無意義。至於個人要求,我沒別的,就只希望你能答應,如果有一天你想終止我們的交往,儘量做得溫和一些,別太決絕。我不是胡攪蠻纏的人,如果你不想跟我繼續下去了,我絕不會讓你為難的。行嗎?」
譚柏鈞笑了,「怎麼還沒在一起就想著分手?」
「你那麼優秀,我心裡沒底。」沈念秋實話實說,「我沒真正談過什麼戀愛,以前在大學裡交過一個男朋友,但是就像小孩子玩遊戲那樣,畢業了海闊天空,大家揮一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也不覺得有什麼傷感,都挺灑脫的。可是這次,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就想著跟你好好在一起,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就算只是你的助手,沒有現在這樣的關係,我也覺得很開心。」她越說越亂,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表達什麼意思了。
譚柏鈞微笑著將她摟過來,柔聲說:「你這麼年輕,又這麼出色,喜歡你的人一定很多,應該是我擔心你要離開才對吧?這樣吧,我們就做個約定,以後如果誰想要分手了,一定好好跟對方說,好吧?」
「好。」沈念秋趕緊點頭,伸手抱住他的腰。她答得很乾脆,心裡卻已經開始依依不捨。
譚柏鈞是個堅定的人,既然決定接受這件事並負起責任,自然就不會去想將來分手會怎樣,如果以後要分開,那還不如現在就不要開始。當然,女孩子在感情上比較脆弱,容易多愁善感,他是理解的,也會體諒,而且覺得她這樣很可愛。
兩人把話說明白,就不再繼續嚴肅話題,譚柏鈞拿起床頭櫃上的手錶看了下時間,便起身下床,一邊往浴室走一邊說:「已經中午了,那幫人不知道酒醒了沒有。我們等會兒先吃飯,然後給他們打電話,去看現場。」
沈念秋答應一聲,看著他高大健美的身體從眼前晃過,心裡不由得一陣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