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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變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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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建築公司和裝修公司是大債主外,這些找上門來的人被拖欠的款項並不多,大都在三萬至二十萬之間,零零碎碎加起來也有五、六百萬。

「這個彭彥軍還真做得出來,連幾千塊都拖。」沈念秋很生氣,吃飯的時候忍不住提議,「乾脆把這些人集中起來開個會,讓姓彭的過來給他們個交代。」

張卓笑了,「我覺得是個好主意。」

譚柏鈞從容不迫地說:「他們拿來的欠條都是彭彥軍簽字,沒蓋公司公章,估計當時彭彥軍就留了一條退路,他其實是很有些小心計的。我問過安律師,這樣的欠條跟公司沒有任何關係。目前比較棘手的就是建築公司和裝修公司這兩家,彭彥軍總共欠他們三千一百萬,我們應付彭彥軍的轉讓款還有兩千五百萬,這個可以辦理債務轉移,但必須讓彭彥軍來籤三方合同,或者他堅持不籤,那就只能讓兩家公司向法院起訴,由法院來判。」

他說得輕描淡寫,沈念秋和張卓也就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一團亂麻頃刻間便理清了,於是不再談這件事,改而討論其他工作。

這段時間裡,葉景約了他說的那個朋友出來吃飯,沈念秋也去了。那位酒店女精英有些憔悴,但看起來很堅強,聽了他們的話後頗為心動,但仍然謹慎地表示要考慮一下再答覆,葉景和沈念秋都沒有催促。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得飛快,那些債主並不接受沈念秋和張卓理智的說法,也不接受安強作為律師給出的解釋和建議,磨著就是要他們給錢。陳希裕和裝修公司的老闆被彭彥軍用花言巧語拖了半個多月,終於也耐不住性子了,準備他再不給錢就來硬的。

就在這個時候,彭彥軍消失了,譚柏鈞付給他的那五百萬自然也跟著無影無蹤。

沈念秋很不安,譚柏鈞卻一如既往地沉著鎮定,白天在公司裡井井有條地工作,晚上與她熱情纏綿,只是週末常常加班,再沒有過去那種悠閒地做菜、種花的日子了。

沈念秋沒有他那樣的涵養,淡定不了,一天晚上激情之後,她終於忍耐不住,對他提起了彭彥軍躲起來的事。

譚柏鈞摟著她,平靜地說:「沒關係,最壞也就是把那些欠款都付了,所有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是大事。彭彥軍的餘款我們自然不會再給,這樣算下來,等於比原來計劃的多花了一千兩百萬,但酒店的價值仍然遠遠高於我們付出的,所以還是值得的。」

沈念秋頓時安下心來,歡喜地抱住他,「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我們慶祝一下吧。」

「好。」譚柏鈞親了親她,溫柔地說,「如果到時候有時間,我們一起去吃飯。」

第二天,沈念秋便向各家債主表示,可以代彭彥軍還他們錢。

經過商議,譚柏鈞和趙定遠都認為不必惹陳希裕,可以全額支付彭彥軍欠他的錢,而裝修公司則少給六百萬,其他各項債務全部打六折,也就是讓他們能收回成本,利潤就別想了。沈念秋自然同意,如果有人說他們欺軟怕硬,她也認,本來他們就不是劫富濟貧的俠客,而是生意人,如果他們不接手,那些人肯定收不到錢,基本上算是血本無歸,現在能收回成本,已經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小債主懇求了一番,見沒有效果,便決定去財務部辦理手續,交出彭彥軍的欠條,拿到他們想要的錢。雖然只收回成本,但每個人還是很高興,都笑著過來向沈念秋或張卓道謝。

等把這些零星欠款全部解決完,沈念秋才打電話給裝修公司,說明可以代彭彥軍支付欠款,但要在總額裡減掉六百萬。那家裝修公司是夫妻店,丈夫搞設計,有才華,但很老實,妻子跑業務,相當幹練,一聽沈念秋的話就火冒三丈,堅決拒絕,「我們只認合同和決算書,你們換個法人就想賴賬,那可不行。這錢都拖了大半年了,我還沒跟你們算利息和違約金。」

沈念秋皺了皺眉,慢條斯理地說:「您的概念是錯誤的,不是我們欠你們的錢,而是彭彥軍欠你們的,按照我們和他籤的轉讓協議,我們用不著承擔這個債務。你們當初和彭彥軍籤合同的時候,他的公司還沒辦下來,協議上只有他的個人簽名,沒有公司公章,因此在法律上這可以視為私人欠款,與公司無關。我們老闆出於人道主義的考慮,同情你們的遭遇,這才決定扣下應付給他的餘款,不夠的部分自己墊上,先還給你們。這樣做,我們已經吃了很大的虧,如果你們不肯讓步,那我建議你們還是向法院起訴,讓法院來判吧,這樣你我雙方都沒話說,好吧?如果你們就像之前說的要來拆裝修,那也可以,我不會攔著,等你們拆了,我們再找裝修公司重灌就是了,不過這對你們是不是有好處,你們好好考慮一下吧。」

她的話軟中帶硬,讓對方頓時語塞。他們跟彭彥軍籤的協議確定有重大失誤,不然早就打官司了。他們曾經找過好幾個律師事務所諮詢,所有見過那協議的律師都認為很難打贏,勸他們與對方協商,認點虧也好,能收回大部分錢就行了。這時見沈念秋同意付款,還以為這邊怕他們打官司,便想趁機鬧一鬧,希望能收回全款,此刻見她態度強硬,似乎準備改變主意,不付錢了,不由得慌了手腳。其實彭彥軍是外行,裝修工程的水分又大,就算少收六百萬,他們還是不虧的,於是當機立斷,做出勉為其難的姿態,笑著說:「沈總,你別誤會,我知道這不是你們的錯,純粹是彭彥軍那小子混蛋。他拿著偽造的假檔案、假支票來騙我們墊資,弄得我們騎虎難下,不得不做下去,可他一直不給錢,搞得我們差點破產,所以我很生氣,但絕不是對你們不滿。我知道你們能幫他還錢是很仁義的,我們也很感激。這樣吧,我現在就過來把賬結了,你們怎麼說我們就怎麼辦。」

沈念秋笑了,「好,那我等你們。」

那對夫妻是一起來的,沈念秋非常謹慎地讓他們在安強提供的法律檔案上簽字蓋章,說明由譚柏鈞代彭彥軍償還欠款,雙方確認工程款已經付清,不再存在債權債務的關係,然後為他們辦理了結算手續,讓他們到財務部拿支票。

剛把他們送走,陳希裕便到了。

他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大大咧咧地拿著煙在空中揮舞,臉上帶著陰陽怪氣的笑容,口氣更是不善,「怎麼?我聽說你們公司把所有的債務都結清了,只有我沒接到訊息,這是什麼意思啊?瞧不起我們,還是想賴賬?」

沈念秋給他沏了茶,微笑著說:「因為彭彥軍欠你們的錢最多,我們需要時間好好商量,所以才打算最後通知你們,沒別的意思。」

「哦,那行啊。」陳希裕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裡,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沈總,今天能給錢嗎?」

「那麼大筆數目,我們不可能有現成的款子放在銀行。」沈念秋溫和地說,「這筆賬我們可以代彭彥軍還,但兩千萬不是小數,籌錢也需要時間,我們只能分三次支付。」

「那不行,今天我就要拿到錢。」陳希裕冷笑,「那些債主就是大媽生的,我就是小媽養的?憑什麼他們能拿到錢,我就要分什麼三次支付?這不還是想拖著我吧?」

「他們都是同意債務打六折,請問陳總同意嗎?」沈念秋很冷靜,「如果陳總同意,我可以說服老闆去借,三天之內就付給你。」

「開什麼玩笑?」陳希裕大怒,「你一張口就要我少八百萬,當我是冤大頭啊?你出去打聽打聽,我陳希裕是什麼人,竟敢這麼跟我說話。」

沈念秋看他這麼囂張,真想把李榮坤的名字報出來,可是如果那樣做的話,雖然能把這個人的氣焰打下去,但惹到了李榮坤,那後果說不定更可怕,於是只得忍耐,客氣地說:「陳總,大家都是生意人,我們在商言商。無論是哪個公司,都不可能放幾千萬在銀行裡不動,肯定要投資出來賺取利潤,對吧?我們收購這家公司,說到底也是讓彭彥軍騙進來的,現在同意代他還款,已經很不容易了,資金上的壓力非常大,還請陳總體諒。」她說這話並不是託辭,他們現在的資金根本不夠,必須再次向銀行貸款,這是需要時間來運作的。

「我體諒你,那誰體諒我?」陳希裕毫不留情,「我公司裡也有幾百號人等著吃飯,你們不給錢,讓他們喝西北風啊?」

沈念秋還要勸說,譚柏鈞打電話過來,「剛才有人看到陳希裕上來了,是不是在你那兒?」

沈念秋不動聲色地回答,「是。」

譚柏鈞立刻說:「我叫定遠過來。他在江湖上的朋友多,讓他去應付。」

「好。」沈念秋鬆了口氣,便不再與陳希裕對壘,拿過他的茶杯去續水,讓氣氛緩和一下。

趙定遠很快就來了。他與陳希裕熱情握手,一坐下便遞煙,然後打著哈哈,輕鬆自如地把江湖上的幾位大哥級人馬提了提。

陳希裕淡淡一笑,「趙總真是朋友遍天下,佩服。不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江湖上更講究這個。現在我是生意人,做了事就得收錢,這個道理只怕連小孩子都懂,用不著我多說了吧?」

「那是肯定的,所以我們才願意冒著彭彥軍不認賬的風險,在沒有任何債務轉移協議的情況下答應代他還債。」趙定遠很鎮定,臉上仍然是笑嘻嘻的憊懶模樣,「裕哥為彭彥軍墊資,容忍他拖欠了將近一年的款,怎麼就不肯給我們面子,讓我們有個籌款的時間呢?難道是小弟有什麼地方得罪了裕哥?」

「那倒沒有。老弟你為人仗義,趙哥、李哥都跟我說了,做哥哥的也願意交你這個朋友。」陳希裕的口氣緩和了一些,神情一變,滿臉的無可奈何,「我開這公司也不容易,第一單生意就碰到彭彥軍這雜種,花言巧語地騙我上當,讓我給他墊資,把全部家當都砸裡面了。現在過了一年多,我確實撐不下去了,這才急著要錢,不是我不給你老弟面子,實在是逼於無奈。人家都說,這年頭,欠錢的是大爺,要債的是孫子,我還得求老弟高抬貴手,把錢給了吧。不是我信不過你,不給你時間,實在是彭彥軍使緩兵之計拖我這麼久,一轉頭就把公司賣了,要是你們也來這一手,那我找誰哭去?」

「裕哥的難處小弟當然理解,不過,小弟的難處還望裕哥體諒。」趙定遠無比誠懇地看著他,「彭彥軍欠你的錢,我們在三個月內分三次代他付完,你看這樣行不行?」

「那不行。」陳希裕一口回絕,「時間拖太長了,我可撐不下去。這樣吧,我給你們一個星期的時間,下禮拜我來收錢。老弟,我們是第一次打交道,你也別怪我不講情面,實在是我被姓彭的小子騙怕了,不得不謹慎。」

趙定遠還想繼續說服他,他卻抬手看了看錶,「我另外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了。」話音未落,他起身就走。

趙定遠無奈,只得和沈念秋一起將他送到電梯口,笑著跟他說「再見」。等電梯關上門,兩人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凝重。

趙定遠疑惑地輕聲嘀咕,「看他那架勢,分明就是故意找碴,存心跟我們過不去。真奇怪,我們從來沒有跟他打過交道,更沒得罪過他,怎麼會這樣?」說著,他往譚柏鈞的辦公室走去。

沈念秋眼神沉鬱,看向窗外,站在那裡久久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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