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辦公室審查那家臺資企業的貨運合同,宮雪推門而入。沒有電話預約,也沒有讓黃麗通報,完全不符合我們秘密接觸的約定,我想一定有什麼大事發生。
宮雪一見我就開始抹眼淚,我讓黃麗給她倒杯水,然後關上門問:「出了什麼事?」
宮雪說,王宇發現了有人跟蹤他,直接懷疑到她頭上,兩個人大吵一架。「他說要和我馬上離婚,我什麼也得不到,房子、車都在他老媽的名下。他還說,我和他結婚就是看上了他們家的財產,你說這是什麼話啊?我們倆談物件時,他們家剛承包煤礦,根本不掙錢,給我爸發的工資每月也只有七百元,我怎麼會看上他們家的財產?我也是氣極了,我把煤礦交易的事抖了出來,我說你們家人偷逃稅款,涉嫌股權內幕交易,你不給我任何東西,那我就讓你們全家去坐牢!我有證據。」
「後來呢?」
宮雪說:「王宇臉色大變,當即去找父母。聽保姆說,他們買了機票,連夜飛往太原。我婆婆認為這一切都是我父親的主意,找我爸大鬧一場,我爸氣倒了。李律師,我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聽完宮雪的話,我心中一陣竊喜。我正發愁這案子如何介入呢!去外地出差,請人調查,到如今還一分錢沒見,一直拖下去,猴年馬月結案,我會被累死。現在機會來了。
「挑開了也好,總有攤牌的那一天。長痛不如短痛,你們兩個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我發現你們兩個真沒有和好的可能。」
「那我真的什麼財產都得不到嗎?你們找到王宇和其他女人一起的證據了?」
「這一週來,偵探都會把王宇每日的活動拍下來發給我,從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還真的沒有!離婚處置的是夫妻共同財產,可能你婆婆家從一開始就防著你。我們調查了所有的公司、房產和車輛等,沒有登記在你和王宇名下的。」
「那公司呢?我們結婚後成立的,這個該有我的吧?」
「公司比較特殊,關鍵要看股份代表的資產,是淨資產還是負的。你知道,有的公司經營中是處於虧損狀態的,你可以分到王宇名下的股份,但不一定就是資產,還有可能背上債務!」
「那兩個公司開張剛兩年,不可能虧損吧!」
「這不好說,必要的時候,也可以審計。」
「這麼說,我什麼也得不到?」宮雪一臉絕望地說。
「我倒不這麼看,畢竟你和王宇結婚三年了,你父親給他們家做了七年的礦長,你女兒也是他們王家的人,考慮到社會輿論、親戚關係,他們不可能什麼也不給你!」
我給她添了一杯水,胸有成竹地說:「其實,我一直在思考你的案子,咱不能和他家上法庭,要和他談,上法庭對他家來說是件丟人的事,對我們來說分不到財產,只能是兩敗俱傷。」
宮雪好像看到了希望,說:「您的意思是?」
「委託律師和他們家談,你們兩家現在已經鬧崩了,絕對坐不到一起,更不會談下去!」我目的是趕緊介入進去,那麼這案子就是我的。
「律師出面,他們家會不會……」
「你絕對放心,他們家也希望有一個懂法、理性的人去談,律師是最好的人選,他們不但不反對,反而會歡迎。」
「那你們是去找他?陌生人他們家是不見的!」
我搖搖頭,說道:「我會先給他發一份措辭委婉的律師函,估計收到我的函後,他們家也會委託律師出面,只要雙方能坐到談判桌前,一切都好說。」
「這樣我就放心了,那律師費呢?」
「現在沒法定,因為你們名下沒有任何財產,離婚案件是以財產標的收費的,這樣吧!我爭取回來多少,提取百分之十就行了。如此,我們成了利益共同體,為你爭取回來越多,我的收費也越高,你完全可以放心。假設什麼也掙不到,那我就白給你幹!」
「我同意,我下半輩子生活就靠你了,李律師,真是謝謝你了。」
我喊黃麗進來給宮雪辦理代理案件的手續,籤合同,並向她要了王宇的通訊方式和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