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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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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開始幹了,就有幹不完的活兒。那天,剛好又給秦腔團裝臺,猴子就催順子,看能不能給瞿團說,把他截指的賠償費,儘快了了。順子罵罵咧咧地,把猴子說了幾句,說你平常能得像是尾巴都能敲大鑼,咋這會兒熊得連拳頭都擂不響牛皮鼓了,看來也只是個門背後的霸王。猴子一連聲地承認是是是,直攛掇著順子快去,順子就去了。

不過這次順子回秦腔團幹活,是老想著朱老師和師孃那句話的:不管啥時都得把腰桿挺直了,腰桿這東西,說挺直也就挺直了,說猴下去,也就徹底猴下去了。他這回是準備挺直了。

順子當然還是先找的瞿團長。

他進瞿團辦公室的時候,一個女名演,正在拍瞿團的桌子:「憑什麼?憑什麼給她排戲不給我排?憑什麼?老瞿你說憑什麼?」

這個名演,順子知道姓鄧,前些年演過《逼上梁山》裡的林沖媳婦,這些年基本很少上臺了。

只聽瞿團不緊不慢地說:「別激動,給誰排戲不給誰排戲,也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有導演,有業務科,有藝委會,還有團委會,那是要層層研究的。你想排戲是好事,可也得有適合的角色才行嘛。」

還不等瞿團說完,鄧名演就把瞿團的桌子又是拍得一片響:「夠了夠了夠了,老瞿,別給我演戲了,什麼導演,什麼業務科,什麼藝委會,什麼團委會,你團長是幹啥吃的,就任他們胡作非為?把主演老是分給那個賣×的,還讓其他人活不?」

「哎哎哎,說歸說,不要亂罵人嘛,人家演主角,也是在為團裡做貢獻嘛,一天紅汗淌黑汗流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嘛。」

「行了行了行了,老瞿,我看你就是總膿根子,難怪都說你跟那個騷貨有一腿,看來還是真的呀!」

瞿團咧嘴笑了笑說:「你要說真的,那可能就是真的吧。」

「這可是你自己承認的哦,老瞿,可是你自己承認和那個騷貨有一腿的哦。」

「你不是說,都這樣說嗎,要都說了,我不承認還能行?你不敢這樣信口開河,想演戲就是想演戲,不敢逮誰罵誰,誰都看不慣,那別人就能看慣你嗎?」

「他愛看慣不看慣,老孃就這脾氣,咋了?老孃當初也紅過,老孃要想跟別人上床,我把那些狗屁導演、科長、藝委會、團委會成員,都能上遍了,就你老瞿,恐怕也成不了許雲峰、李玉和吧。」

「我是甫志高、我是王連舉,該行了吧。」

「你以為呢。」鄧名演好像又撲哧笑了。

順子進門時,瞿團是看見了的,順子見裡面有人,就退出來,一直站在門口。門是大開著的,瞿團的辦公室,大冬天都不關窗戶不關門的,裡面誰來說啥,外面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據說「文革」後期,團上來過一個很「過硬」的領導,就是愛關起門窗,給人做政治思想工作,後來就揹著一個生活作風問題的處分,灰溜溜地走了。再後來的領導,就都喜歡「開門見山」了。

瞿團大概是想早早把那個鄧名演打發走,就喊叫順子進來,問他有啥事。

順子說事時,鄧名演也不走,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蹺起二郎腿,搖晃個不停。關鍵是香水味兒,刺激得順子有些吸不上氣來。桌上不知誰撂下的一包結婚喜糖,還有瓜子啥的,鄧名演端直開啟就嗑了起來。

順子在說事情的過程中,她還不斷地插話:「都賠了三萬還嫌少哇?你以為咱團是銀行啊!不就一根指頭嗎。」氣得順子就想把她那隻搖搖晃晃的短腿,狠勁踢兩腳。

瞿團當下就打電話叫寇鐵,說這事還得跟寇鐵先協商。順子一聽說要跟寇鐵商量,心裡就毛了三分,可寇鐵電話一打完不幾分鐘,還就來了。寇鐵一進門,先跟鄧名演打情罵俏了一番:「喲,鄧姐也在這兒呀,今天這妝,可化得夠血腥的。」

「老孃不使勁化兩下,不給臉上搪幾層,還能踏進你們這些領導的門嗎。」

「這不都已經坐在瞿團的沙發上了嗎,莫非還想坐到團長的辦公桌上。」

「我還想坐到老瞿的大腿上哩,可惜人老珠黃,沒人待見了。」

瞿團說:「好了好了,我們還得開個小會,你的事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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