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金週五中午就回到了秋風市,帶著菌種沒有回潔世公司,直接朝著秋鋼集團劃給他們的試驗場地趕去,從火車站打車前往試驗場地,不算遠,張總和潔世公司其他員工,也都一直呆在試驗場地。
陳墨金趕到後,眾人立刻圍了過來,好奇的看著陳墨金特製的盛放微生物菌種的保溫箱,陳墨金則第一時間詢問試驗場地搭建成功了沒。
張總看了看大家,讓其他人給陳墨金介紹,每個人都把自己負責的部分做了陳述,總的來說,全部按照陳墨金的要求完成了任務,可要說這個場地到底能不能用,眾人心裡卻是都沒底的,畢竟大家都是第一次幹這個,到底能不能行,能不能成功,誰都不知道。
事實上,陳墨金也是不知道的,可陳墨金就有一股狠勁,按照查詢到的資料,公司所有人都按照標準搭建了場地,不管是溫度,還是溼度,還有各種水源、光照,以及微生物能繁衍生息需要的養分等等,全部都按照理論知識弄好了,若這樣都不成功。那就再試一次!
陳墨金可不信潔世公司這一群人做不成這事兒,畢竟鹿陽和秦島不都有人成功的培育馴化了微生物嗎?還已經建立了汙水處理廠,已經開始正式執行了,沒道理潔世公司做不到!
所以,陳墨金親自檢查了一邊場地,這裡原本是秋鋼集團一個堆放鋼材的倉庫,如今被潔世公司改造成了名為‘培育場’的試驗場地,倉庫中間,是一個巨大的水池,這個水池並不是死水,引入的也並不完全是清澈乾淨的水,水池裡還有一些適合微生物繁衍生息的東西,並且這水池的水溫,還有整個倉庫被的溫度溼度,都是可以控制的,為了保證這個試驗場地的溫度溼度控制,張總特意在這幾天內,讓秋鋼集團幫忙,在這裡裝了兩條工業用電,普通的民用商用電,已經滿足不了這試驗場地的電壓需求了。
檢查一遍,沒什麼問題,陳墨金便將自己帶回來的微生物菌種小心翼翼的拿了出來,這保溫箱做得很不錯,微生物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從保溫箱中取出一個透氣的玻璃盒子開啟,隨後便將盒子裡的水,倒進了培育場的水池中!
所有微生物菌種,都在這玻璃盒子內了!
看了看陳墨金手裡的空盒子,張總忽然開玩笑道:「墨金,兩萬塊錢,就買了一盒子水回來?」
柳裳也笑著打趣:「還把水倒進這池子了,也不知道里邊是不是真的有微生物菌種。」
其他同事們都笑著,陳墨金也笑道:「有沒有,等培育幾天之後,取這水池樣品,去儀器上檢測檢測不就知道了?」
張總收起笑容,對眾人鄭重道:「好了各位,按照原計劃,目前這菌種入了培育場,接著就是幫助他們繁衍生存,然後開始馴化,墨金,你得天天來這裡盯一會兒,畢竟這東西現在只有你最專業。柳裳,弄一個值班表,每天上午下午,各派一個人來現場看管培育場,沒值班的人,繼續研究手裡的專案,爭取和墨金的微生物處理汙水一樣,儘快開始進入試驗實施階段!」
「好!」
眾人都幹勁十足。
張總帶著其他人離開後,陳墨金和柳裳在培育場商量了一下安排值班的問題,陳墨金不用來值班,但他每天至少得過來一趟,隨時檢查檢視微生物的情況,這培育場還購進了許多檢測儀器,要隨時能夠觀察到微生物的情況。
弄好了值班表,陳墨金又仔細的檢查了一遍試驗場地的各個角落,把每一個技術指標全都重新確認了一遍,又將池水取樣一些,拿到儀器上檢查了一遍,這才放心的離開了。
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到了女兒陳小糖放學的時間,陳墨金就打算直接去文化宮接女兒放學,本想給妻子秦月打個電話,讓她就不用出門來一趟了,可這培育場本來是秋鋼集團的倉庫,這為了搭建試驗場地,也沒有安裝電話,所以陳墨金想想也就算了,自己去文化宮,妻子也來了正好,晚飯三個人就在外面吃就是了,反倒不用辛苦妻子又在家裡做一頓晚飯。
陳墨金坐車來到文化宮的時候,還沒到女兒下課的時間,可陳墨金卻奇怪的發現,李應子老師,此刻卻有些急衝衝的朝著文化宮大門跑來,這是怎麼回事兒,這個時間,李老師不應該正在給小糖他們上課嗎?
趕緊朝著李老師迎過去,陳墨金奇怪的問道:「李老師?你這是?」
李應子老師抬頭一看,頓時驚喜道:「小糖爸爸!啊,太好了,小糖爸爸你現在有空嗎?能送我去一趟人民醫院嗎?」
陳墨金立刻發現李老師眼神里的焦急,連問道:「出什麼事兒了?顧同學的父親嗎?」
李老師吞了口口水,連忙點頭:「剛才顧學長打電話到文化宮,說他父親忽然出現不明吐血情況,已經送到了急救室,顧學長焦急萬分,我也沒心情上課了,已經讓趙老師幫我代課了。小糖爸爸,你的車呢?方便送我一下嗎?」
陳墨金立刻揉了揉臉,道:「我剛出差回來,今天沒開車,李老師別急,我去攔車!」
說著陳墨金立刻到大馬路邊,運氣不錯,一輛打著「空車」的計程車剛好開過來,陳墨金立刻攔住,拉開門招呼李老師進入了車裡,想著反正一會兒妻子秦月會過來接女兒,自己也跟著去看看顧凡新的父親吧,不知道能不能幫點忙。
於是陳墨金和李應子老師便迅速趕到了人民醫院,下車後便朝醫院內跑去,在手術室門口遇見了顧凡新。
顧凡新正在手術室門口的椅子上坐著,雙手捂住臉,眉頭緊皺,不知道在想什麼,陳墨金見到顧凡新的模樣,倒是點了點頭,雖然現在顧凡新看上去心事重重,擔憂的狀態一目瞭然,可至少現在的顧凡新,看起來是一個正常人了,眼神雖然空洞,可明顯是出神的狀態,不似之前,整個人充滿了死氣沉沉。
李老師這幾個月來不斷的幫助顧凡新,應該是幫他找回了自信,接手的一些翻譯的活兒,賺的錢比在北鋼集團還多,父親之前的病情也被控制住了,自然是重新拾起了對生活的希望。
「凡新!」李老師走到顧凡新的身邊,輕聲問道,「情況怎麼樣?」
聽到聲音,顧凡新抬起頭看過來,見到陳墨金也來了,頓時有些意外,雖然臉上還是寫滿了擔憂,可還是勉強擠出了一點兒笑容,對陳墨金點頭道:「陳大哥,你來了?」
陳墨金點點頭,問道:「顧同學,你父親怎麼樣了?」
顧凡新嘆了口氣,看了看依然亮著燈的手術室,搖了搖頭:「還不知道具體情況,中午送給他送飯來都好好的,吃完飯我看著他躺著休息,就收拾東西回去翻譯圖紙去了,結果沒多久就接到醫院的電話,說我爸忽然開始吐血,我趕過來時,他已經在手術室裡了,現在還沒出來。」
陳墨金和李應子老師相視一眼,都有些揪心。
這顧凡新是真的不得安寧啊,之前他父親腿上的傷好不容易手術了,都快出院了,結果現在又忽然吐血進了手術室,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陳墨金有些奇怪,心想顧凡新的父親就算腿上的病復發了,也不至於吐血吧?怎麼會忽然吐血起來了呢?可現在奇怪也沒用,醫生沒出來前,誰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只能等著。
所幸並沒有等多久,陳墨金和李老師在顧凡新旁邊坐下,三人沉默了十幾分鍾,手術室的門就開啟了,三人都立刻站了起來,連忙走過去,衝著裡面出來的兩個醫生和幾個護士便問了起來。
「醫生,怎麼樣了?」
「醫生,我爸情況如何?」
其中一個帶著眼睛的醫生慢慢取下口罩,看著顧凡新,面無表情道:「情況暫時控制住了,還好他吐血的時候,正好有護士在旁邊,若是發現晚了,恐怕就麻煩了。」
顧凡新鬆了口氣的同時上前一步:「醫生,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那醫生看了眼顧凡新,皺著眉頭嘆了口氣,另一個瘦些的一聲卻有些憤怒的衝顧凡新道:「你怎麼隱瞞了你父親的心臟病?你知不知道這差點兒害死了他!」
不僅僅是顧凡新,陳墨金和李應子老師二人也都是一愣,三人都被醫生這話弄迷糊了,什麼心臟病?
顧凡新驚疑不定:「醫生,到底怎麼回事兒?直說好嗎?」
先前戴眼鏡的那個醫生扶了扶眼睛,才道:「看樣子你是不知情的了,你爸患有嚴重的心臟病,是不能服用一些抗敏藥物的,之前你爸右腿手術前後,我們多次向他確認過,有沒有心臟病過往病史,他都一口否認,術前也堅決反對做個全身檢查,這事兒也問過你,你也否認你爹患有心臟病,為了儘快治好他右腿的手術後遺症,我們用了一些抗敏藥物,問題就出在這裡,你父親隱瞞了心臟病病情,服用抗敏藥物後,心臟出現了劇烈高頻跳動,引發動脈功能紊亂,這才造成吐血,還好發現及時,我們已經暫時控制穩定住了病情,如今只有給他做個心臟主動脈夾層手術才可以了,這手術難度高,風險也大,手術費也至少需要二十萬,術後醫藥保障也需要長久服用高價藥物,你考慮一下,儘快做決定吧。你爸的病情雖然穩定住了,可拖不了太久。」
說完,兩個醫生離開,顧凡新整個人恍恍惚惚的,想要去看父親,可是被護士攔住了,他父親已經被直接送到了重症監護室,目前是不適合探望的。
護士們關上手術室的們,也離開了,空曠的走廊,只剩下失魂落魄的顧凡新,還有不知如何開口的陳墨金和李應子老師。
李應子看了看陳墨金,眼裡流露出絲絲悲哀,抬了抬手,張了張嘴,又放下手,沒有說話。
陳墨金當然能明白李應子什麼感受,甚至也能稍微體會到一些顧凡新的感受,但他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說些冠冕堂皇看起來正能量的鼓勵的話語,還是安慰的話語,有什麼用嗎?
似乎是感受到了氣氛有些沉重,顧凡新回過神來,看了看李應子和陳墨金,苦笑著搖了搖頭,眼裡是無盡悲哀,可他還是揚起嘴角,輕聲道:「不用安慰我,放心吧,我沒事兒的,之前我就想通了,也挺過來,也站起來了,現在什麼事情都打不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