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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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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金也上前一步,嚴肅道:「趙老師,你知道你區別對待孩子,並且編謊言嚇唬威脅孩子,可能會給孩子的心裡造成巨大的創傷嗎?你汙衊我沒關係,我能承受,可你這樣對我女兒,我必須要你給個說法!」

趙琛看了看陳小糖,又將腦袋轉開,盯著不遠處的一顆樹梢,依然沒有說話。

王主任板著臉,明明看起來文質彬彬,溫文爾雅,可語氣裡,卻是慢慢的怒意:「趙琛!至少你得道個歉吧?你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恥嗎?」

李應子:「趙老師,以前我倒覺得你溫柔體貼,個子又高,看起來就非常陽光,可我沒想到,在背後你居然這麼中傷我,你太讓我失望了!」

不知道李老師這句話有什麼不對,陳墨金就見到李老師說完這句話後,趙琛忽然轉過頭,盯著李老師的眼神都有些兇厲,嘴唇抖了抖,右手抬了又放下,而後又看了看陳墨金和王主任,嘴角勾起,呵呵笑了起來,邊笑邊重重點頭:「都讓我說對不對?啊?好,好,好啊,那我就說!」

「李老師,李應子老師!我讓你失望?你才讓我失望!我溫柔體貼,你現在倒是知道我溫柔體貼了?兩年前,你來文化宮,我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你,你知道嗎!這兩年,我時時刻刻在你面前獻殷勤,你問問大家,你問問王主任,我對你怎麼樣?」

李應子瞪大眼睛,有些詫異的看著趙琛,又迷惑的轉頭看向王主任。

「哎!」王主任嘆了口氣,搖搖頭,「是,李老師,大家都知道趙琛老師喜歡你,這兩年一直在追求你,大家都看在眼裡,所以剛才查出是他在背後編排議論你,我才這麼驚訝和憤怒。」

「我。我怎麼不知道?」李應子有些慌亂,她沒想到,這麼簡簡單單的事情背後,居然還有這些故事?

趙琛慘笑一聲:「是啊,你怎麼不知道,整個文化宮的人都知道了,可是你怎麼不知道啊!你當然不知道啊!你在這裡獨來獨往,從不和別人接觸,你長得漂亮,身材又好,看得出來,你家庭條件也很好,可是你對我們所有人,都是生人勿進一般,禮貌客氣你當然做的完美無缺,可是你卻根本不會在意我們這些人的感受,你怎麼會感覺我喜歡你?」

「這兩年來,你哪次上課,我沒來和你聊兩句?你偶爾咳兩聲,我都著急得很,給你準備熱水感冒藥,可每次還沒有送到你面前,就見到你自己拿出準備好的保溫杯吃藥。每次快到飯點兒了我都想請你吃飯,可你不是自己帶了盒飯,就是急匆匆說有事兒離開。《泰坦尼克號》上映那天,我本想請你看電影,可我拿著買好的票準備找你,卻看見你拿著兩張電影票,上了他的車!」

陳墨金被趙琛指著,乾咳一聲,是,他記得,那天李老師說要請顧凡新看電影,自己送她去醫院找顧凡新的,不知道最後顧凡新有沒有和李應子一起去看。

「我追了你兩年啊,除了沒有給你直接表白,我什麼沒做過?我送了你好幾次花,可是你收了就收了,好像完全沒意識到我是在向你示愛,我邀請過你吃飯好幾次,你沒有一次答應過我,可是讓我奇怪的是,你好像也完全忽視了我邀請你的行為,我多次詢問你有沒有男朋友,你雖然都說了沒有,可你好像也根本沒有解讀到我問你的意思,我更是無數次隱晦的表示過我喜歡你,我想和你談戀愛,可你就竟然完全沒理解到,我真不知你是怎麼想的,說你傻呢,你在其他時候又聰明絕頂,說你呆呢,你在處理其他問題的時候,又能舉一反三,難道非要我明說你才能感受到嗎?」

「你越是這樣,我心裡越沒底!去年就打算給你表白的,可你對待我的態度,讓我完全不敢,我怕我表白之後,連朋友都沒法做啊!」

「後來我總算明白了,我看到你經常上他的車,還和他一起打車來這裡,你自己不覺得奇怪嗎?難道你們真的清清白白?」

說到這裡,趙琛指著陳墨金,看著李應子,他現在甚至更加堅信,李應子和陳墨金,絕對有問題,不然,李應子為何在面對自己的時候,那麼遲鈍?明明那麼冰雪聰明的一個女孩兒,為何在這事兒上,就這麼的遲鈍?這完全無法理解!

李應子開始還有些呆滯,可聽到這裡,終於開口了:「趙老師,謝謝你曾經喜歡過我,不過那是你的事情,和我無關。而我的事情,也與你無關,希望你能明白。至於我和小糖爸爸,到底什麼關係,也不用你操心,我現在倒是想通了,小糖爸爸說得對,我們自己無愧於心,何必管別人怎麼看?趙老師,你已經先入為主,陷入了偏激狀態,我不想和你爭論!小糖爸爸,走吧!」

說著,李應子就朝著門外走去,王主任連忙喊道:「李老師!辭職我沒批准啊,明天記得來上課!」

李應子想了想,回頭看了看陳小糖,點頭道:「好,我會來的!」

王主任頓時鬆了口氣,瞪了眼趙琛:「都是你搞出來的名堂!自己去紀律委員會領懲罰去!」

說完王主任回了辦公室,陳墨金摸了摸小糖的腦袋,對趙琛道:「喜歡一個人,連表白都不敢,喜歡一個人,竟然還去惡意幻想汙衊,你這樣的喜歡,估計很少有人能承受得起。更甚至,因為這個自己的惡意幻想,還遷怒到這麼小的孩子。」

搖搖頭,陳墨金抱著陳小糖,朝著李老師追去。

文化宮門口,陳墨金問道:「李老師,顧同學去哪兒了?他父親手術怎麼樣?之前就想問問的,可你躲著我,我又找不到他。」

李應子忽然停住了,而後低聲道:「去世了。」

「什麼?怎麼可能?出了什麼意外?顧凡新這個小夥子這麼優秀,怎麼就去世了?」陳墨金大驚失色,腦子裡「嗡」的一聲,差點兒沒站穩,雖然和顧凡新沒什麼感情,可也見過幾次面了,從李老師口中,也對這個小夥子瞭解不少,陳墨金都覺得顧凡新這人不錯,有能力肯學習,將來絕對能有所作為,怎麼這就去世了?

「小糖爸爸。」李老師忽然哭笑不得,本來挺提到顧凡新和他父親,李應子挺難受的,結果現在難受的氣氛還在,又莫名的失笑不已。

「是顧學長的父親去世了,半個月前吧,學長給他父親料理了後事,昨天剛來市裡。」

陳墨金張開口,身子僵住了,發現自己弄錯了本來鬆了口氣,可得知去世的是顧凡新的父親,還是有些壓抑。

「怎麼會去世了?手術失敗了嗎?」

李老師搖搖頭,看了看灰白一片的天空,又嘆了口氣,眼神里光彩幽幽。

「手術很成功,在醫院住了一週就出院了,顧學長將他父親帶回老家,顧叔叔回家後一句話都沒說過,每天吃了飯就在門口坐著,不知道想什麼,顧學長很擔心,可不知道該怎麼辦,就這樣過了可能半個月吧,一天晚上,顧叔叔趁著學長和阿姨都睡著,悄悄起來,拿著鋤頭去了山上,在學長爺爺的墳頭旁,挖了一個大坑,然後躺了進去,第二天人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沒有氣息了。村醫檢查後,發現顧伯伯挖坑之前,在家裡喝了幾瓶敵敵畏。」

陳墨金全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一股無盡的悲涼氣息從自己心底冒出。

「可是,手術明明很成功,為什麼要喝農藥自盡?」

李應子伸手捋了捋耳邊的頭髮,抿了抿嘴:「血管堵塞肌肉壞死的手術之後,顧叔叔就不能幹重活了,可他一輩子都是農民,從沒來市裡過,不能幹重活,他在家裡就不能下地,甚至連照顧圈裡的豬和牛都做不到,每個月還要吃數百塊的藥,不然就痛苦不堪,學長說,他父親雖然一句話都沒有留下就自盡了,可他能明白,顧叔叔,是不想拖累家裡人,尤其是學長。他甚至知道,主動脈夾層手術,若顧叔叔是清醒的話,肯定不會同意做的,二十萬,顧叔叔這輩子在農村摸爬滾打,可能都沒賺到二十萬,之前那血管堵塞的手術,他本來都不同意的,可被學長說服了。」

明白了,陳墨金什麼都明白了,說到底,都是錢的事情,這個社會,沒錢,很多事情,就真的無可奈何!

若不是李應子,可能顧凡新是沒辦法先後籌集二十五萬,給他父親做兩次手術的,可就算李應子借了二十五萬給顧凡新,做完手術後,顧凡新的父親顧偉,還是選擇了自殺,首先他不能再幹活兒,甚至可能還需要家裡人的照顧,這不但不能給家裡減輕負擔,還會拖累家裡人,加重家裡的負擔,除此之外,每個月數百塊甚至上千塊的花費,對於一個農村家庭來說,壓力何等之大?要知道顧凡新之前在北鋼集團工作,轉正後一個月的工資,都才六百塊啊!可能還不夠他父親吃藥!更不要說顧凡新還要生活,還要補貼家用了!

手術已經做了,顧偉沒辦法改變,也無法幫助家庭去還這筆錢,去承擔這筆錢,可以後每個月的花費,他選擇了用自盡來解決,死了,也就沒這筆花銷了,顧凡新只需要照顧好自己,照顧好母親,然後慢慢還這二十五萬就可以了。

是的,陳墨金完全理解顧偉的選擇,若是繼續苟延殘喘的活著,每個月的藥錢,就要把顧凡新給束縛住,不但不知何時能把欠款還清,每個月掙的錢夠不夠生活都不一定。可若是死了,顧凡新的收入,除了生活費,還是能結餘不少的,一點點的還債,總能把這二十五萬給還清!

可是,陳墨金明知道顧偉的選擇是正確的,心裡卻那麼的悲哀呢?

這個世道,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陳墨金不禁想到,自己現在的生活雖然還不錯,可若是,可若是自己家裡人或者自己出了意外呢?

比如,自己要是得了個什麼重病,無法工作不說,還需要數十萬的手術費怎麼辦?手術之後每個月還得花費高額醫藥費怎麼辦?

自己現在是有幾萬塊錢的存款,可這幾萬塊錢,能有多大作用?不說別的,顧凡新父親手術需要二十萬的時候,自己就算想幫忙,都完全沒有足夠的能力幫忙!

或許,自己也該繼續努力,爭取早日將垃圾焚燒發電的專案上馬,讓公司獲取收益,從而給自己更多的保障?

和李老師交換了聯絡方式之後,陳墨金帶著小糖回家了,本是想帶著李老師回家向妻子解釋,可現在不需要了,自己回去和妻子說一下事情真相,妻子明天送小糖去文化宮的時候,自會找王主任核實,這比李老師解釋更有可信度。

果不其然,當自己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陳墨金就感到妻子秦月對自己的態度明顯不一樣了,雖然還是裝作冷冷淡淡的模樣,可陳墨金能感受到妻子的情感變化,她心中的那疙瘩,應該正式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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