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鋼集團，大會議室，陳墨金和張總、柳裳，以及魏鑫逸和栗棕偉都在，五人坐在大會議桌的一側。
對面，則是青菱西公司的三個人，髮際線都比較高的卡洛斯、艾莫斯和米洛。
「上午我們已經見過了摩爾西公司的代表，他們的報價讓我們非常意外，而你們的，我們反而覺得比較正常。」陳墨金在雙方相互客套之後，直接進入了正題。
說完漢語，柳裳就陳墨金的話翻譯成了英語，而這三個西班牙人，米洛是技能聽懂漢語，又能聽懂英語的，不過她的漢語表達能力不算強，反饋卡洛斯艾莫斯的話，只能是英語，再由柳裳翻譯給陳墨金。
「他們說如果我們潔世公司選擇和青菱西公司合作，他們還能在方案的報價上，再做出一些讓步。」柳裳對陳墨金道。
陳墨金有些意外，沒想到對方一來竟然就主動降價，看來也是得知上午自己先見了摩爾西的人，有些心裡沒底了。
暗默片刻，陳墨金道：「很高興你們的誠意，不過有一點問題，就是你們報價，只是一個整體報價，可是我們需要看到各項技術的分開報價，還望你們花點兒時間，羅列出各項資料，可以嗎？」
陳墨金本想和上午一樣，讓青菱西公司也和摩爾西公司那樣去羅列資料，然後故意將他們氣走，激發出他們可能的底線，不過沒想到青菱西公司三人在聽到柳裳翻譯之後，竟然就地用西班牙語商量了幾句，而後米洛便直接開口，用英語說道：「陳總工，我們青菱西的報價，就是一個整體報價，是結合了所有技術和設計，考慮到你們整體收購的意願，而綜合考量之後的做出的報價，所以，我們不會將各項羅列清楚，因為若是分列開來，那每一項技術合起來的報價可能會更高，所以，還請陳總工理解一下，若是潔世公司和我們合作，我們願意在報價方案的基礎上，再把整體價格下浮百分之十五，不管是全球授權，還是中國區授權。」
從柳裳這兒聽到這個回覆之後，陳墨金倒是點點頭，事實上他在考慮讓她們分開報價的時候，就想過對方會這樣回答，此刻也不算意外，既然對方不按照自己的思路走，那他同樣可以強行引入：「是這樣的，我們這個週末考慮之後，決定還是隻採購爐排片製作技術，有了爐排片技術，我相信以我們秋鋼集團的技術實力，是能夠自己研發出焚燒爐和整個垃圾焚燒發電廠的所有配套設施的，所以，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單獨出售爐排製作技術給我們？我可以透露給你們，上午摩爾西對單獨的爐排製作技術報價是七百萬元人民幣，若是你們也願意的話，不妨回去考慮一下，再給我們一個單獨的爐排片技術報價方案？」
聽到陳墨金這話，青菱西的三人顯然都有些不敢置信，上次會面，這個陳總工不是豪氣無比，非要說秋鋼集團不差錢，然後要採購就採購完整的全套的成熟的技術嗎，怎麼現在忽然又說只需要爐排技術了？
「陳總工，我不是太懂你的意思，你們一直是說要採購完整的全套的生活垃圾焚燒發電廠的所有技術和配套運營技術，我們也一直是按照你們的要求來製作的報價方案，為何突然說只要爐排技術？」
米洛鎮定了一會兒後，用漢語將這句話給結結巴巴的說了出來。
陳墨金抱歉的笑了笑：「綜合考量，這幾天的綜合考量，當然了，我們還是遵從你們的想法，不管你們願不願意單獨將爐排技術出售給我們，我們潔世公司，都把青菱西公司當成合作伙伴，就算這次合作不成功，以後我們進軍全球的時候，說不定也會和你們有合作的機會的。」
陳墨金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青菱西公司的人哪裡還不明白什麼意思，他們很顯然知道，應該是其他公司提供了較為低廉的價格，所以目前說這些話，可能都是為了拒絕青菱西公司了，看來上午先見的摩爾西公司，說不定已經達成初步意向了。
再聯想到一開始，陳墨金便說摩爾西公司的報價讓人非常意外，就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原來不是高得意外，而是低得意外啊！
接下來雙方似乎都失去了繼續談判的興趣，青菱西公司的三位代表很快便藉口需要回去考慮溝通，離開了會議室，陳墨金等人也回到了潔世公司。
張總柳裳和陳墨金等人又趁著還每到下班時間，總結了今天的兩場談判，對於陳墨金的對待摩爾西和青菱西公司的態度，眾人都沒有異議，不過明天和亞瑟王以及拉斐爾公司的談判，所有人都非常慎重。
陳墨金自然也是和幾人一起商量，拿定了計劃。
第二日一大早，同樣是秋鋼集團的這個小會議室，陳墨金等人和亞瑟王公司的三個代表見面了。
亞歷山大，也就是最高最瘦的男子是主要發言人，卡爾，最矮最胖的男子，是主要翻譯，而弗雷德，則是負責技術的，幾乎不怎麼發言。
「我看了你們的方案，看得出來，你們非常有誠意想要和我們潔世公司合作，我也不繞彎子，就直說了，你們是除了拉斐爾公司之外，報價最低的公司，當然，不是說拉斐爾公司比你們更低，而是拉斐爾公司的技術領先於你們，這點你們應該也明白，如果在價格相差不大的情況下，我們肯定是會優先採購拉斐爾公司的技術，若是拉斐爾公司的價格我們無法接受，就只能從你們三家公司中挑選。」
陳墨金想了想，繼續道：「你們不但將總報價、各個技術的大概報價全都做出來了，還將以後合作的具體細節，包括如何傳授知道我們的研究人員掌控技術，如何在發電廠建設好之後運營維護等等，這些都是我們非常需要的經驗，我看了下，你們隊這整套合作方案的報價，是中國區一千五百萬元人民幣，全球四千萬元人民幣，沒錯吧？」
亞瑟王三人聽到柳裳的翻譯後，都點了點頭，瑞典的官方語言是瑞典語和英語，所以瑞典人的英語，一般都非常好。
「首先請明白一點，我們潔世公司，也是抱著最大的誠意，希望和你們合作，這是一次談判，你們報價之後，我們之後做出的所有建議意見，都是和你們商量，還希望你們能夠理解。」
三人再次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潔世公司處於目前的情況考慮，暫時還是希望，只採購中國區的全套方案，不過，對於你們一千五百萬的報價，我們還是認為高了點，五百萬元，整套技術，不知你們是否願意答應？」
卡爾將陳墨金的話翻譯之後，亞歷山大搖了搖頭，用英語道：「太低了！陳總工，如果授權區域只是中國地區，一千五百萬的報價本就是極低了，可我們亞瑟王公司也是非常願意和潔世公司合作，所以，我們承諾，若是你們接受一千五百萬的報價，我們可以額外附加一個福利，合約簽訂後，我們會將公司兩名技術總監，常年派駐到潔世公司，幫助你們能夠儘快的吸收和掌握所有技術。」
陳墨金抬了抬眉：「這本就應該是在合約中的啊。」
卡爾笑道：「陳總工，亞歷山大的意思，是額外的兩名技術總監，除了合約中本來的技術工人之外，不過需要你們支付這兩名技術總監的工資，提供住宿。我們承諾，這兩名技術總監都是我們亞瑟王公司的技術骨幹，不但掌握了公司所有技術技能，還具有強大的研發能力，在幫助你們潔世公司掌握焚燒爐技術的同時，還能不斷的根據中國的情況，對焚燒爐技術進行本地化修改。要知道，人才才是最值錢的，兩名技術總監，價值可不低。」
陳墨金點點頭：「價錢方面，真的不能再優惠了嗎？你們應該知道，這次技術轉讓，涉及到的不僅僅是轉讓費用，對亞瑟王公司，也有巨大的名望受益，你們擊敗拉斐爾恭喜，摩爾西公司和青菱西恭喜，率先開啟中國甚至亞洲市場，這對你們亞瑟王公司今後在全球的發展，都是有莫大裨益的，如此算來的話，轉讓技術給我們，對你們有百利而無一害，本身創造的價值，就要超過這一千五百萬的資金了，所以，我認為，就算五百萬簽訂了合同，你們也並不是吃虧，反而能大賺特賺。」
亞歷山大無奈的攤攤手：「陳總工，我承認你說的沒錯，可帳不是這麼算的，即使這是一個雙贏的局面，但也要考慮到我們研發人員的成本，雖然我們的焚燒爐技術現在不如拉斐爾公司的，可正因為如此，我們公司現在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來研發更新的技術，這些人力物力，都只能從現在的技術中獲取，所以，轉讓技術給你們，實際上也是我們在回收成本，這樣算起來，一千五百萬，確實還太少了。」
陳墨金想了想，又道：「三位，我們秋鋼集團雖然不差錢，可也想把錢花在刀刃上，如果你們的技術和拉斐爾公司一樣，一千五百萬我們完全沒問題，可你們也承認，這技術雖然已經成熟了，但畢竟是即將要被替換掉的技術了，很可能再過幾年，整個歐洲甚至美洲都不會用這技術了，可我們中國的垃圾焚燒發電產業，現在才剛剛開始，我們獲得投標開始建設，還要消化掌握你們的技術，這個過程，短則兩三年，長則五六年，讓我們花這麼長時間，將心思和精力都花在這即將過時的技術上，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你們看這樣行不行，七百萬，七百萬將整套技術授權給我們，只要中國區，我們秋鋼集團，承諾和你們派遣過來的技術總監一起，用最大的研發力量，在第一代技術的基礎上，改進升級技術，和你們共享所有資料和實驗結果，幫助你們更快的研發第二代技術，如何？」
亞歷山大聽了弗雷德幾句話之後，依然擺手：「陳總工，我們相信你們中國的科研實力，可在垃圾焚燒領域，你們的科學家，可能還完全沒有涉獵，如此情況下，原諒我們會覺得，你們的工程師可能短時間內，幫不上什麼忙。」
雙方你來我往差不多談論了三個小時，快到中午吃飯的時候，終於是達成了一個初步共識，那便是亞瑟王如果轉讓全套技術給潔世公司中國區域使用，價格為一千二百萬元，但是要在必要交接轉讓的工作人員之外，還需額外派駐兩個技術總監，在潔世公司至少工作1年，以幫助潔世公司完全掌握垃圾焚燒發電的技術。
達成了這個初步的共識後，雙方都較為滿意，陳墨金等人甚至陪同亞瑟王的三位代表，在秋鋼集團吃了頓簡易的午餐，雙方約定明天上午繼續磋商細節。
吃完午飯後，在辦公室休息了一小會兒，又和張總柳裳等人商量了一下如何與拉斐爾公司談判，陳墨金等人便再度前往秋鋼集團的小會議室。
拉斐爾公司才是潔世公司的第一目標，他們擁有目前世界上最好的生活垃圾焚燒發電技術，和他們合作，將讓潔世公司的技術直接成為世界頂尖，無論是在國內發展，還是將來進軍海外，都無比的重要，因此，陳墨金也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下午兩點左右，拉斐爾公司的俊男靚女，菲利普和拉克絲便在魏鑫逸和栗棕偉的帶領下來到了這裡，陳墨金等人立刻上前握手客套。
菲利普和拉克絲也熱情的回應，隨後雙方依然在會議桌兩側分別坐下。
陳墨金同樣開門見山，舉起拉斐爾公司給的方案，說道：「菲利普先生，拉克絲小姐，你們的方案我們已經研究過了，不過我還是想要詢問一句，我們潔世公司明確表示了希望獲得貴公司的技術轉讓，不管是中國區還是全球，希望貴公司能給一個報價方案給我們，可我看了看，拉斐爾公司，給我們的卻不是一個報價方案，而是一個合作方案，這是出於什麼考量呢？」
菲利普聽了拉克絲的翻譯，笑道：「很簡單，我們拉斐爾公司，在考慮轉型，你們應該也知道，德國的路德金公司和美國的阿爾法公司，是世界上最大的兩個生活垃圾焚燒發電廠運營公司，他們不甘心垃圾焚燒爐的核心技術掌控在我們手中，所以都組建了自己的研發團隊，想要研究出自己的焚燒發電技術，這對我們拉斐爾公司來說，是個壞訊息，所以，我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接到你們的邀請，我們便覺得，這是一次機會，我們願意和潔世公司一起，打破路德金公司和阿爾法公司，對垃圾焚燒發電廠的運營壟斷！」
陳墨金有些震撼，沒想到菲利普竟然說得這麼直接，並且還如此看重潔世公司，說出了要打破路德金公司和阿爾法公司的運營壟斷，這似乎。有些超出預料啊！
看了看張總和柳裳，陳墨金道：「菲利普先生直爽，陳墨金佩服。」
「菲利普先生，那我也就有話直言了，我們潔世公司，並不介意和拉斐爾公司這樣合作，可是我得將我們潔世公司的真實情況告訴你，我們是一個剛剛成立一年多的公司，沒有任何垃圾焚燒發電的經驗，甚至連其他環保行業的經驗也無限趨近於零，所以，我冒昧的為依據，拉斐爾公司這麼選擇，是否過於冒進？」
菲利普笑了笑，藍色眼睛散發出光彩，說道：「陳總工，我們看到的，是秋鋼集團的強大依靠，你們潔世公司雖然才剛剛起步，可你們不缺資金，不缺資源，我們拉斐爾公司又擁有世界上最好的技術，兩強結合，先以中國和試驗場，若是效果好，定然能夠快速佔領亞洲市場，就算不能和路德金公司阿爾法公司在歐洲美洲競爭，也能和他們一起三分天下。」
菲利普說了法語，拉克絲再翻譯成英文，柳裳再用漢語說給陳墨金的時候，陳墨金居然聽到了三分天下這個詞，不由得有些好笑，真不知道菲利普說的法語原話是個什麼片語。
默了默，陳墨金道：「菲利普先生，你所言確有道理，我看你們提出的合作方案，是說，拉斐爾公司和潔世公司合資成立一箇中法合資的企業，暫定名為拉斐爾潔世環境公司，拉斐爾公司提供所有技術，以技術入股的方式，佔比合資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潔世公司以資金入股，提供兩億元人民幣，佔比合資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然後合資企業首先在中國開展業務，五年後，可以在全球開展業務，我對這合作的方式沒有任何意義啊，可是菲利普先生，你不覺得，出資形式和股份佔比，太不合理了嗎？」
菲利普攤攤手：「事實上，我覺得非常合理，這也正是我們這麼提出合作方案的原因，你們知道，我們拉斐爾公司，目前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垃圾焚燒發電技術，不管是垃圾焚燒效率，還是焚燒熱能發電利用率，不管是廢氣的淨化指數，還是固體殘渣的無害化處理，我們都遠遠領先於摩爾西亞瑟王等公司，事實上，我們在來之前，就調查過你們中國的生活垃圾了，你們中國的生活垃圾，由於沒有做垃圾分類，而中國又是飲食大國，廚餘垃圾佔比非常高，眾所周知，廚餘垃圾的處理非常困難，這就導致你們揮手的垃圾水分重，熱值低，想要燒起來，是非常困難了，就算是我們的技術，也不敢保證能夠適應你們中國的垃圾，更不要說亞瑟王摩爾西和青菱西公司的了，並且，你得承認的是，潔世公司和秋鋼集團所在的秋風市，在中國的西南地區，這個地區的居民喜歡吃辛辣食品，大量重口味的廚餘垃圾，加上西南地區潮溼的環境，非常不利於生活垃圾的回收處理和乾燥，所以，我敢肯定的是，他們三家公司的技術，拿過來是根本不可能然焚燒爐燃起來的，而我們拉斐爾的技術，也必須針對這一點做調整，這些都是要花費巨大精力的，而這一切，都是我們拉斐爾公司提供的，反觀你們潔世公司和秋鋼集團，你剛才自己也說了，你們是一個初創企業，什麼經驗都沒有，所以，你們只能提供資金了，陳總工，你要知道的是，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就是錢了！所以，我們估算了一下，成立合資公司，修建運營第一個垃圾焚燒發電廠，在技術等全部由我們拉斐爾公司免費提供的情況下，差不多要花費兩億元人民幣，所以，你們必須得出資至少兩億元人民幣，而這部分資金，佔股比例達到百分之二十，已經是我們能給予的最大幅度了。」
聽完菲利普的話，陳墨金和張總都沉默了，甚至是有些驚歎了！
拉斐爾公司，果然是有備而來！菲利普剛才說的如果是真實的，那就有些嚇人了，中國垃圾和國外垃圾不一樣，尤其是中國西南地區的垃圾，更是水分重熱值底，不容易燃燒，這些東西，以前潔世公司可是完全沒有考慮過！
可是仔細一想，卻發現好像人家說得有理有據，很有可能真的就是事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