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魏鑫逸測量完的所有資料之後,陳墨金看了之後,總算是心情好了些,總共六十七組資料檢測完畢,還是有二十多組是達到要求,合格的,之前莫爾頓監理檢測了二十組,只有三組是合格的,若全都是這個比例,那這爐排片的問題就真的大了去了。
不過現在還是有四十多組資料不合格,需要改進,陳墨金和顧凡新回到辦公室,便開始逐條討論起來。
一直討論了研究了兩個星期,顧凡新和陳墨金才拿出了一個改進的方案出來,這個方案針對每一個資料來調整秋鋼生產線的工藝,比如,粗糙度不符合要求,明顯ra值是偏低了,那要增加ra值,怎麼樣改進調整生產線上相應的裝置操作方式,才能達到這個效果,研究出一個調整方向來。總共四十多個不合格的地方,這兩週,陳墨金和顧凡新全都想到了調整的辦法,並且其他二十多組已經符合標準的,陳墨金和顧凡新覺得雖然符合了,可明顯還是有誤差,雖然誤差在允許的範圍內,但既然要調整,那不如就全部都盡善盡美一點,於是,顧凡新和陳墨金一起,又花了兩天,將這二十多個符合要求的資料中的十幾個,也全都最佳化調整了一下。
重新將調整方案交給華郭令的時候,華郭令臉色很不好看,當然,他並不是針對陳墨金的,而是他很羞愧,有些不敢面對陳墨金!
要知道,將地皮快爐排片試製出來的時候,他可是拍著胸脯告訴陳墨金,說這爐排片完全沒有問題的,還說交給他就放心,結果呢,結果這爐排片竟然有四十多個指標不合格,讓他情何以堪?
見到詳細的檢測指數,以及陳墨金和顧凡新針對所有指數的調整修改意見,華郭令就更加難堪了,他真的覺得自己辜負了陳墨金的信任,這爐排片沒做好,就相當於是在增加陳墨金的工作量,並且還在燒潔世公司的錢。
上一次試製這快爐排片,差不多就是七八萬塊錢沒了,這再一次試製,若是還不成功的話,就又是七八萬。
別看這一次七八萬好像不多,但陳墨金給整個落燕坡生活垃圾焚燒發電廠專案預估的二點八億,這裡每多花一分錢,另外的地方,就得想辦法節省一點。
「沒事,老華,我知道你是好心,這一次,按照我這個方案調整,一定要精確到位,再看看效果,若是這一次還不行的話,恐怕我們就得想想其他辦法了。」陳墨金看著華郭令,拍了拍他的肩膀。
華郭令嘆了口氣:「陳總工,你放心,我沒想到這鬼東西要求竟然這麼多,還這麼複雜,這不是故意折磨人嗎。」
陳墨金搖搖頭:「不是和你說過嗎,這爐排片,就是這焚燒爐的核心技術之一,也是德國路德金技術能領先全球的根本所在,只有把這個東西給精確無誤的做出來了,才能確保我們的垃圾發電廠符合預期!」
華郭令點點頭:「可要是一直搞不出來,起不是在白白浪費錢?」
「所以就靠你了啊,我們只能給這種調整意見,具體操作,還是得你帶領生產七線的兄弟們操作了。不過還好,你也別有太大壓力,我們拿到了秋風市的的立項文書的,這個也算是有政策支援,雖然之前秋風市政府沒有批錢給我們,可現在我們遇到困難了,我去找張總,看看能不能申請點兒研發資金,這東西確實太燒錢了!」
說完之後,陳墨金再仔細的給華郭令講解了一下具體調節的細節,然後便回到辦公室,找到了張總,張總聽了陳墨金的意見,也覺得可行,不管能不能申請到政府的資金支援,申請一下又不吃虧,所以便讓柳裳去起草申請文書了。
第二日,柳裳便將申請文書拿了出來,陳墨金和張總先後看了簡單修改之後,便由栗棕偉將這文書給送到了市政府環保局。
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尤其是在忙碌的時候,每天感覺還沒有做什麼事情,一天就結束了,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就發現怎麼又過了一天,好像今天什麼也沒做一般。
人生有時候就這麼無奈,小時候想要快快長大,總覺得日子漫長,工作後卻老是覺得時光流逝太快,恨不得把一天拆成一個月來過。
顧凡新回想起上大學的時候,總是有些遺憾,覺得自己大學還是過得不過充實,哪怕如他這種學習成績好、學生會活動參與多、經常泡圖書館、和李應子學妹還經常約會的人,都覺得自己大學過得不過充實,還想要回去重新過一遍,可想而知那麼多在大學裡混日子的同學了。
美好的事情總是流逝太快,人是沒有辦法改變挽回的,唯有珍惜當下,把每一刻都過成自己想要的模樣,才能一步步走向夢想中的未來。
顧凡新徘徊在潔世公司樓下的花店,看著面前的一束藍色玫瑰,想要上樓去,卻有些邁不開腿。
他內心裡一個聲音在告訴他,買下這束好看的藍色玫瑰,然後今天下班後拿去送給應子學妹,再從那個身上隨時放著大量巧克力的莫爾頓監理那兒要一些巧克力來,去給應子學妹表白,她一定會答應做自己女朋友的!
可他腦海中,又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他,醒醒吧,快上樓去上班,有這個錢買花,還不如拿去還給應子學妹,早點兒還清了錢,才能問心無愧毫無負擔的站在應子學妹面前,不是嗎?還有,就算現在去給應子學妹表白,也沒有意義,現在雖然兩個人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可和在一起談戀愛的情侶也沒什麼區別了啊?何必去捅破窗戶紙後,面臨可能來自應子學妹家人的壓力?
兩個聲音誰也不肯示弱,讓顧凡新盯著這藍色玫瑰花出了神。
花店內的老闆娘也不出來說話,嘴角帶著笑意,就坐在她的轉椅上,微微搖晃著身子,就那麼看著顧凡新,這個可能比她要小好幾歲的小夥子,她早就認識了,看他那樣子,就是個呆頭呆腦,有些傻氣的人,估計根本不懂女孩兒的心思!嗯?後面那個看著他背影的紅風衣美女,難道就是他想要表白的物件嗎?
花店女老闆看到了顧凡新身後的柳裳,顧凡新自己卻發著呆,根本沒注意身後站了一個人。
柳裳今天穿了件紅色的風衣,腰間綁了條黑色的腰帶,不但把自己纖細的腰圍展露出來,更是讓身材比例看起來十分完美,當然,柳裳本來身材就很好,大長腿加上高跟鞋,一頭長髮披在背後,看起來幹練又英姿颯爽。
見到顧凡新的模樣,柳裳伸手勾了勾耳邊的碎髮,想要上前問問顧凡新,忽然又停住了,她當然看出來了,顧凡新是盯著那玫瑰花出神了,難道是要買來送給誰?
柳裳不由得想到了去年冬天,那一盆梔子花,自己想要讓顧凡新賣給自己,可他卻打死不幹,生怕自己搶了他的花,當時柳裳就覺得有些奇怪,還以為他是自己喜歡梔子花,可現在,這花店裡拍著好多盆非常好看的梔子花,顧凡新卻看都不看一眼,顯然他並不是真的喜歡梔子花,而且他自然也聽說了顧凡新的家庭情況,知道顧凡新一向節儉,連吃飯都捨不得吃好的,若是為了自己,肯定也不會購買那一盆梔子花,所以,那花。那肯定是有什麼用的,再看看現在顧凡新盯著玫瑰花出神的樣子,聯絡起來,嗯,顧凡新應該是在追求某個女孩子?
應該不是公司內部的吧?柳裳想了想,沒來由的感覺心裡冒出一絲失落的感覺,當她感受到這個感覺之後,忽然有些慌亂了起來,自己和顧凡新,並沒有多少接觸啊,怎麼自己會生出這個感覺?
感覺自己臉頰有些發燙,柳裳捏了捏拳頭,沒有去叫顧凡新,眼神有些恍惚的朝辦公樓走去了,目睹了這一切的花店女老師依然在轉椅上搖著身子,嘴角的笑意卻是勾了勾,看來這小夥子不是給這個美女表白啊,這美女卻似乎對這個小夥子有點兒意思啊,可惜了,這小夥子肯定是沒感覺的,果真是個呆頭呆腦的傢伙呢!
回到辦公司,默默做到自己座位的柳裳盯著窗外的銀杏樹發呆,她有些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怎麼回事兒了,離婚過後,以為自己不會在喜歡上其他人了,可是陳墨金來到潔世公司後,柳裳發現,陳墨金對待工作的認真,那份為了一個理想不斷去拼搏努力的樣子,真的讓人有些著迷,被張總提醒之後,柳裳明白,自己是不能夠去破壞別人的家庭的,無論對陳總工多麼的欣賞,都不能變成愛!
所以在柳裳的可以控制下,她現在對陳墨金,是已經沒有絲毫的非分之想了。
可剛才見到顧凡新看著那玫瑰花的樣子,柳裳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又陷入了一個不應該陷入的漩渦,現在回想起來,是顧凡新也是那麼的優秀,青春陽光,充滿鬥志,雖然時而有些憂鬱,可她能從顧凡新身上感受到一股向上的蓬勃朝氣,她覺得這是相當吸引人的,誰不喜歡和積極向上的人待在一起呢?
回想起顧凡新第一次來到潔世公司,回想起自己想要顧凡新的梔子花的時候,回想起顧凡新激動之下將自己給抱起來,回想起顧凡新為了轉化圖紙戴上了眼鏡。
柳裳深吸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聽見同事們驚訝顧凡新為何抱了束玫瑰花進來,柳裳便感到心還是有一絲絲痛的,不過她也想清楚了,自己,怎麼可能配得上顧凡新,和之前對陳總工的念想一樣吧,放下是唯一的歸宿,也是最好的歸宿。
顧凡新等到陳墨金來了辦公司,有些不好意思的磨蹭過來,開口道:「陳總工,那個,今天下班後,送我去趟文化宮唄?」
陳墨金進辦公室的時候,就發現顧凡新放在辦公桌旁邊的藍色玫瑰花了,此刻一聽到顧凡新的請求,立刻就知道他要幹什麼了。
「想好了?」陳墨金抬眉問道。
顧凡新點了點頭:「想好了!應子學妹和陳總工你,不都說過我不怕任何困難,敢於迎難而上嗎?我若是懼怕應子學妹的家庭,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或者說愧疚於自己還欠她那麼多錢不敢和他在一起,那我還算什麼無懼困難?我想通了!既然你們都覺得我是無懼困難的人,我自己也確實不怕什麼困難,覺得再大的困難,只要我咬緊牙關衝上去,總能找到它的弱點攻克它。所以——我決定了,今天下班過後,就去給應子學妹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