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燕坡生活垃圾焚燒發電廠的整體建築和員工宿舍、辦公區域、環境監測房等,已經修建完畢,就等焚燒爐和其他裝置製造好運過來安裝。
事實上,汽輪機、發電機以及廢氣處理布袋、滲漏液處理、殘渣無害化處理的所有裝置,已經由秋鋼集團生產出來,並且通過了德國路德金公司的驗收,成功的安裝到了落燕坡生活垃圾焚燒廠內,目前,就差最關鍵的焚燒爐了。
英科耐爾鋼管制造的鍋爐,也成功在這一年多的時間內攻克的難關,正在總裝基地內由工人們安裝在焚燒爐內,只等最後的爐排片通過核驗之後,便能進行整體安裝,而後測試執行情況。
陳墨金已經從落燕坡回到了秋風市內,落燕坡那邊的工程基本結束,目前最要緊的任務,便是解決爐排片。
「已經五月了,陳總工,合同上可是寫了,明年五月,落燕坡生活垃圾焚燒發電廠必須落成投產的,還有一年時間,就算將焚燒爐給製作成功,運送到發電廠內,我們還需要時間來整體除錯,必須給這整體除錯留足三個月的時間,所以這爐排片,我們最多隻有九個月來攻克了。」顧凡新看著莫爾頓監理有一次將爐排片打回來的報告,擔憂的說道。
陳墨金點了點頭,頗有些無奈道:「已經四十七次了,呵,路德金公司說他們最開始也試製了近百次才成功,我們有了他們那麼多的經驗,難不成也要嘗試那麼多次?」
「耗不起了,只有九個月的時間,我們最多還能嘗試九次,九次之內,必須成功!」顧凡新皺眉咬牙。
「何止是時間的問題,這四十七次,不算市政府支援的一百萬,我們在改進工藝、原材料上,已經燒掉了六百多萬了,落燕坡那邊還要結工程款,我們已經沒有多少資金了!」陳墨金嘆了口氣。
顧凡新雙手揉臉,沉默了片刻道:「過年我把應子帶回去見了我媽,我媽很開心,一直誇應子又漂亮又懂事,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應子告訴她父母之後,她父母讓我們先把婚定了,什麼時候結婚,讓我們自己商量。」
陳墨金轉頭,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說道這個話題上來。
顧凡新輕輕嘆了口氣:「我和應子商量之後,決定等落燕坡生活垃圾焚燒發電廠投產之後,就結婚!」
「為何?」
「因為,這對我來說,很有意義!」顧凡新拿起一張爐排片的圖紙,深吸口氣,「進了潔世公司,我就開始翻譯轉化圖紙,天天研究這些圖紙,天天研究路德金技術,這幾年,我們付出了所有精力,來做這個落燕坡垃圾發電廠,不把他弄成功,我不甘心!所以,陳總工,最後九個月,我們一定要把這爐排片給搞定,不然,這婚,我沒法安心去結!」
陳墨金點點頭:「是啊,這幾年,我們付出所有精力來做這個垃圾焚燒爐,本來我是充滿了信心的,可現在,我覺得張總都有些動搖了。」
「啊?不會吧?」顧凡新詫異。
陳墨金想了想,道:「前兩天,張總告訴我,集團那些領導又一次發難了,因為我們一直搞不定爐排片,一直在燒錢。有領導建議,讓我們直接採購德國路德金公司生產的爐排片,不然,若是不能按期讓落燕坡生活垃圾焚燒發電廠投產,不僅僅是潔世公司要面臨很多問題,秋鋼集團和中國環保集團,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所以,有些領導急了。」
顧凡新咬牙切齒:「採購?若是直接採購路德金公司的爐排片,那我們這麼多年的努力不就全都白費了?憑什麼要去採購?市政府還給我們立了個拋式爐排國產化的專案呢,還拿了一百萬的支援資金!若是我們直接採購,那豈不是還要承擔市政府的怒火?再說了,我們設計落燕坡發電廠的時候,就承諾了要實現生活垃圾焚燒發電裝置的成套裝置國產化,若是最核心的爐排片反而去採購,那這一切豈不是都成了笑話?」
陳墨金點點頭,面無表情的道:「所以,張總說了,落燕坡生活垃圾焚燒發電廠,是我們潔世公司的生死存亡之戰,若能按時按期,按質按量的完成,那潔世公司就能夠開始騰飛,事實上,張總已經準備好去競標東福市紅鷹嶺的生活垃圾焚燒發電專案了,落燕坡專案若是能成,那潔世公司就能夠將這個模式迅速複製,短時間內在國內修建一座座的垃圾焚燒發電廠,可若是落燕坡的專案失敗,無法把成套裝置國產化,那複製到其他地方也沒意義,畢竟我們潔世公司的優勢,就是全國產化的裝置,路德金的技術!」
這時,柳裳從二人身後走來,笑道:「不用那麼悲觀,至少我是相信你們的。」
「柳秘。」顧凡新回頭,喊了聲。
陳墨金也轉頭看了看柳裳,柳裳將一份檔案遞給了陳墨金,說道:「陳總工,你還記得,我出去旅遊時,你將我的‘迷惘’改成了‘希望’嗎?」
陳墨金想了想,記起來了,當時柳裳寫下了一首小詩,表達自己內心的無助和迷惘,陳墨金卻從這詩裡看到了希望,所以才提筆將迷惘給改成了希望。
柳裳繼續道:「事實上,一個人的情緒,哪有那麼容易調整,不然這世上也沒有那麼多想不開的人了。我聽了張總的建議,去歐洲旅遊了一圈,我也以為我調整好了心底的傷,可是回家後,看到熟悉的環境,又忍不住想起了過往的點滴,我崩潰的在家裡,關了所有的燈,躲在黑暗的角落大哭,我才明白,我只是養好了身體的傷而已。不過當我回到辦公室,看到陳總工,你把‘迷惘’改成了‘希望’,僅僅兩個字而已,卻好像點撥了我,你知道嗎,文字的力量就是這麼神奇,我是吧自己陷入進了思維的怪圈,當我以為我迷惘了的時候,那自然無論怎麼調整,都沒用。可當我明白,一切都有希望之後,我再回首,看看我的那些過往,似乎又覺得沒什麼值得悲哀的,不往前走才是悲哀,只要決心往前走,那就一定會往前走的!」
說完,柳裳也不管陳墨金和顧凡新到底有沒有聽懂自己說的話,笑了笑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陳墨金還在想著柳裳的話,顧凡新將陳墨金手裡的檔案拿過去一看,立刻驚喜道:「陳總工!是德國最新的消失模技術方案!」
陳墨金也回過神來,伸頭過去一看,果然,是路德金公司那邊改良了爐排片消失模技術,把最新的資料給傳過來了!
「來,研究研究,再看看怎麼調整最後兩個資料!」陳墨金立刻和顧凡新商討了起來。
當晚,陳墨金和顧凡新下班後還研究了半個小時左右,回到家時,陳墨金見到妻子正在廚房做飯,不由有些奇怪,一般自己正常時間下班回來,妻子都已經做好了飯菜,可今晚自己回來晚了半小時,也沒有告訴妻子自己會晚點回來,怎麼秦月這個時候還在做飯?
來到臥室,見到女兒正在做作業,陳墨金小聲問道:「小糖,下午媽媽幹嘛去了呀?」
陳小糖看了眼門外,小聲道:「媽媽不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