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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來自北方的新年禮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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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小刀工開車跟在她的車後,剛才只顧著應付王,沒留意。許半夏猶豫了一下,道:「你先跟他們談引數吧,我去機場接個人,嗯……是你們東北過來的,對,就是他們,說是送禮物過來。我有點擔心,還是我自己去一趟,不敢怠慢他們。」

小刀工聽了一下怔住:「他們還不放過我們?還要怎麼樣?明擺著是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好心嗎?許總,要不要我一起去?」

許半夏一聽,知道小刀工誤解了,以為是送他們的禮物,忙道:「想請你一起壯膽呢,可是你一走,起重機廠的人來了怎麼辦?你還是管著廠裡,我如果中午沒法回廠吃飯,價格你就定一下吧。放心,我不會有事,這兒畢竟不是他們的地盤。」

小刀工前天晚上剛見識過許半夏的身手,可還是不放心,他對家鄉的那些人心懷恐懼。可是許半夏說的也對,他要是一走,誰來拍板?只得答應了。

雖然最後小刀工給勸退,但他言語中顯而易見的關心還是讓許半夏感動了幾下。人跟人之間都有感情的,起碼從目前來看,她許半夏是刀工一家的恩人,她自己雖然並沒有這個自覺,但人家是那麼認為了,也在行動上表現出來了。對此,許半夏心中有些微的內疚。

趙壘一起床開啟手機,就看見許半夏的簡訊,想了想,沒回。洗漱後又拿起手機看一眼簡訊,一直到坐到飯桌邊,還是沒有撥號的興致,直到飯吃完,看時間已經是十點多,才下去找車,上了車才給許半夏電話:「妞,你週六都這麼早起來,可以評模範了。」

許半夏也已經到了車上,正悶悶不樂地想著事,接到趙壘電話,忽然就像是看見救命稻草一般,連珠炮似的道:「剛剛東北那邊給我送來個油光可鑑的大木箱子,很沉,說是給我的新年禮物,我都不知道是什麼。送東西的人也不肯跟我回市區受我招待,當即就回去。我有點害怕,不知道箱子裡是什麼。但又不大敢開啟它。小刀工說他們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說實話,我也是擔心得很。」

趙壘剛給許半夏打電話的時候有點勉強,這個時候聽許半夏這麼堅強的人此刻言語裡都是滿滿的驚慌,一下心軟了,昨晚的事都拋到腦後,想了一想,道:「你別太擔心,這種飛機上面託運過來的行李都是檢查過的,不會有大事。而且他們應該也不會做出什麼爆炸品或者射飛刀之類的下流事。不過我還是建議你路邊找個地方把車停了,先看一看,如果沒什麼,心也可以放下來。否則提心吊膽地玩命開車有危險。」

許半夏其實自己也在找地方停車,剛才只是缺少動力。「我本來是想當場就在機場看的,但怕萬一是個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機場人來人往,給人看見了不好。我也正找地方停車呢,好,這兒有個出口,轉彎停車,你等一下。」

把手機往車座上一放,先在路邊停下,然後拿著手機開啟後備廂,想去開箱子,可想了一想,對趙壘道:「我還是把箱子拖到車子下面再開啟,你等著。」說完抓起木箱往地上放,還真沉,不知是什麼東西,按說他送出來的禮物不會不貴重,但是怎麼可能那麼沉?難道是什麼石頭?開啟所有的搭扣鑰匙,許半夏猶豫了一下,走到側面,不敢正面對著箱子,然後一腳勾開箱蓋,人跳到一邊:「開啟了,咦,裡面好像沒什麼動靜,沒有飛刀射出來。我看看,是什麼。」

趙壘聽了也不知不覺鬆了口氣,不由笑道:「我說了吧,他們怎麼可能做那種下三流的事,再說你與他們又沒有什麼恩怨。」

許半夏應了一聲,但笑不出來,撥開上面一塊藏青的蓋布,才看上一眼,腿就軟了下去,到底是見多識廣,還沒癱坐到地上:「帥哥,是兩隻小鹿,上面一隻給轟掉半隻頭,血肉模糊。下面一隻頭給壓在下面,還看不出來。他們這是在殺雞儆猴,威脅我吧?」

趙壘聽了也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上,道:「不是沒有可能,他們或許是在警告你不要做出屠虹他們那樣的事來。不過也可能只是單純的禮物,那人想把自己親手打來的獵物送給你,畢竟這種東西難得,是他們東北的特產,你平時沒法見識。而且還是派專人專程送來,這個禮夠重。」

許半夏兩眼直愣愣地盯著箱子中的小鹿,喃喃地道:「我現在有點後悔不該挖胡工他們過來了,否則不會有這種事。被那幫人盯上了的話,以後沒個完了。前面我是做事太沖了一點,沒好好考慮後果。」許半夏以前打架動刀子,血見得不少,自己的血也見過,更有冬天糾集夥伴殺狗吃肉的壯舉,她從不怕放血剝皮。按說看見小鹿上的血是不會害怕的,她害怕的是死鹿後面舉起黑洞洞槍管的人。

趙壘雖然以前也勸說過許半夏放棄從東北火坑裡挖人的打算,可現在事到臨頭,再提也沒有意思,便道:「妞,凡事往好裡想,或許真沒什麼大事。而且你目前為止還是幫了東北那邊的忙,只要以後不做挖他們牆角的事,不與屠虹交往,他們能無事生非嗎?他們也沒閒著。畢竟他們是拋頭露面做生意的人,不可能太亂來。事情已經到此地步,你沒有退路,還是想想怎麼化不利為有利吧,我也替你想想。但屠虹那邊你是千萬不要再有任何牽涉了。」

許半夏心想,昨天才剛與屠虹聯絡過呢,看來這事也得放手了,否則把東北那人惹急了,即使他手裡沒有她許半夏搗鬼的證據,也難說他會遷怒於人,叫殺手拿把獵槍轟掉她的半個腦袋。想著都怕。踢上箱蓋,把箱子搬上車,這才又對趙壘道:「我知道了。以後怎麼避得遠就怎麼做吧,回頭我跟那些東北來的工程師們也說說,讓他們也收斂著點,別到時候給我惹了麻煩。帥哥,其實我早上打你電話本來說的是另一件事,蘇總等下要過來,他想與我談談我們聯手吃下鑫盛的細節。」

趙壘一聽不得不服,剛才還聽許半夏說話聲音都變,這會兒一下就放下了,似是若無其事地談起別的事,真是舉重若輕,要是換成其他女子,還不哭爹喊娘?又想到自己昨晚還在擔心許半夏資金不足,怎麼她現在倒有力氣收購鑫盛?不由疑惑地道:「你拿得出那筆錢?我起碼知道,省鋼是拿不出的,難道錢都是你出?你可別佔用流動資金貸款,否則可能重蹈伍建設覆轍,光是利息就能壓死你。」

許半夏道:「我是從昨晚伍建設割肉把鑫盛拋給銀行這事得出的主意,要說叫我從伍建設手裡買,我也拿不出那麼大筆的錢,但是與銀行的話那就不同了。所以我才要拉上蘇總,沒有省鋼,銀行不會便宜我。因為目前看來只有省鋼才是唯一最佳接手人,可正好省鋼沒錢,那就給我鑽了空子,他不得不找一家拿得出大量流動資金的人合作。我正好是個雖然拿不出大筆自有資金,流動資金卻是不愁的人;而且我又不是太強大,容易控制,收購過程中省鋼可以一直佔表面主導,對於蘇總來說是件很有政治價值的事情。今早蘇總被我一說就心動,當即拍板說要過來詳談。他現在正在路上。」

趙壘正想順口說出「要不要我過去」之類的話,忽然心裡不知怎的抽了一下,把那話嚥了回去,想了想才道:「妞,你走穩一點,伍建設前車之鑑在,鑫盛要開好,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那箱禮物……」趙壘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我過去陪你吧,你現在心情一定很複雜,我跟你說說話開解一下也好。」

許半夏聽了很是感動,趙壘是打心眼裡地為她好,她能不知?但是她知道趙壘現在也是忙得轉不開身,她雖然想他過來,可說不出口,思量再三,才道:「你那麼忙,還是別過來了,我還好,這會兒比起當初在東北,已經好很多。沒關係,相信我是很堅強的。雖然我很想你,但是我也沒時間去找你,我們都一樣。」嘆息之間立刻就轉了話題,「我還沒說完收購鑫盛的計劃呢。」

趙壘正聽著許半夏的話心裡嘆息,這妞現實得要命,理智得要命,要用看尋常女子的眼光來看她的話,可能可算是冷血,她對他已經是最大限度的好了吧?沒想到許半夏會一下就扭轉話題,一時有點不適應,正好他也到了廠裡,一邊下車一邊道:「我到公司了,你說的計劃我大致有個數,是不是想通過關係跟銀行簽訂一個桌面下的協議,你多少錢買下鑫盛,幫他們銀行解決壞賬,然後他們銀行立即把多少錢用貸款形式返還給你,你等於是空手套白狼,對不對?」

許半夏驚訝地道:「咦,你這個乖寶寶怎麼會知道這種歪門邪道?」

趙壘哭笑不得地道:「這種事我以前接觸過,還是銀行自己找上我的,說希望我消化一家破產抵債企業,他們銀行解決貸款。那時利息高,我一算這每年的財務費用就不得了,沒答應。現在貸款利率低,這種辦法可以考慮。你跟蘇總儘管放膽開價,他這人社會效益第一,收購企業這麼長臉的事,他一定熱衷,你算是抓到他的點子上了,不要太客氣。」

許半夏這會兒老老實實了,原來趙壘沒她想象的那麼正統。兩人又扯了幾句話,這才放下。許半夏感覺那箱禮物帶來的緊張感輕了許多。有個人分擔的感覺真好,她現在已食髓知味,只要有重要事情,第一個先想到給趙壘打電話商量彙報。

許半夏開車回到公司,才下車,便見胡工和刀工等幾個老工程師一起迎了過來,可想而知,肯定是小刀工與他們說了。本來她不準備把那箱子給他們看,怕嚇著他們,但現在他們都已經知道,再說他們現在又處於心理過敏期,這種與東北那人私相授受禮物的事本就敏感,如果迴避不給他們知道,反而可能導致他們東想西想,只有開箱。

當著他們的面,許半夏拖出箱子,開啟,然後無聲地站在一邊。很快,就看出眾人的臉跟她方才一樣變得煞白,有的還白裡透青,胡工是唯一的女性,更是支援不住,站到一邊乾嘔。這時小刀工過來,他的臉色也很差。一眾沉默了很久,才聽小刀工道:「是狍子,還是野生的,雖然說狍子很傻,可要打到它,而且正打到頭,還是要有點槍法的,他們送這件禮物來,是想威脅我們吧。」

許半夏道:「我也這麼想,一槍能轟掉狍子半個頭,這槍即使不準也已經夠可怕。下面還有一隻,我們翻看一下。」人多膽氣壯,再說許半夏已經有了一段時間的心理建設,所以把上面的死狍子拎走的時候,也不是太害怕。

下面那個狍子可就乾淨得多,躺在箱底乍一看似乎沒有傷痕,扯起來了才看出,狍子腦門上一個黑洞洞的槍洞,猶如計算過似的,這槍洞正好在兩隻耳朵的正中間,與耳洞三點一線,一槍斃命。這一槍,雖然沒比轟掉半個腦袋的視覺效果強,可往深裡一想,卻是叫人腿肚子打抖,陰寒從骨子裡緩緩浸出來。這槍要是瞄準自己呢?自己能像傻狍子一般跑得那麼靈活嗎?眾人又是面面相覷,許半夏手上早沒了力氣,死狍子頹然掉進箱子。

眾人都無言,都沒什麼話可說,前天的事剛聽說,今天這個箱子就送到,還能說明什麼問題了?無非是警告他們收起尾巴做人,不得輕舉妄動。

還是許半夏說話:「大家別太擔心,你們在東北的時候他們也沒拿你們怎麼樣,到了這兒,他們更不可能怎麼樣,只是嚇唬嚇唬我們而已。」邊說邊扶起胡工往辦公室走,「不過我們也得有點防備才好,有些事不能做得太明顯了。」

胡工一家都知道許半夏說的是什麼意思,自此以後,他們即使是寫揭發材料,也不敢讓一起過來的老夥計們知道了,更不便多叫許半夏出面與屠虹聯絡,他們是有良知的人,不想太牽連許半夏入那泥沼。而小刀工則是走得更遠,他基本上已經放棄了扳倒那人的念頭。胳膊拗不過大腿,自身的能量幾許自己最知道,除非真是不要命了。已經有過一次不要命導致的遭遇,小刀工心中想沒有陰影也難。

對於許半夏而言,這下心理負擔少了許多,與屠虹聯合想要扳倒東北那人,她本就勉強。這下不用再多花心思敷衍胡工。

回到辦公室,打王的手機不通,又不敢直接去給那人電話,只是給他發簡訊,很簡單的幾個字:「謝謝您,幫我鎮住那幫人」。很快就接到回來的簡訊:「你沒有誤解我的意思,很好,聰明。」

許半夏看了在心裡罵一句:他媽的臭流氓,又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明明送這一箱「禮物」來主要是為威脅警告,卻偏要人假惺惺地說成是他在幫忙,幫她壓制胡工等人,使她易於管理那幫人。夠虛偽。他那麼惡霸在前,誰還敢「誤解」他的意思?要是時光倒退一百年,只怕他還想叫人衝他山呼萬歲吧。不知平時他周圍的人是怎麼自處的。看王與以前那幾個大漢都是噤若寒蟬的樣子,估計也是給壓服了的。許半夏可不想成為那人的手下,以後沒事還好,只要與那人稍微有關的,她是堅決退避三舍。否則不是自討苦吃嗎?

與蘇總一直談到很晚,從下午談起,飯桌上也沒歇著。許半夏原本只想著先談個意向,談個框架,等事情有了眉目再談具體合作方式,可是蘇總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甚至考慮到了後來的運營。後來經許半夏追問,原來他在那家銀行有很深的關係。難怪,當初伍建設出事時候,銀行也是起事人之一,當即斷了伍建設的貸款供應。既然如此,朝中有人好辦事,許半夏當然非常認真與蘇總談了下去。不過這一下,因為她事先沒有周密考慮,失了主動,可又因為蘇總的急於求成,她也沒被動到哪裡去。晚上十點,兩人大致就討論內容得出個綱要,各自在會議紀要上簽字畫押,這才散去。明天,蘇總便直接去鑫盛所在地找那家銀行高層商談。許半夏知道蘇總的辦事速度,心說像他那樣的高幹子弟還是比較難得,看來是個很有前途的人。心中當然留了持續發展關係的念頭。

回到小區,冬天的夜晚蕭條冷清,許半夏似是隱隱看到有人在她樓下一閃,又躲進陰影,她走過去看,卻又發覺沒人。懷疑是自己最近忙昏頭,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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