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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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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別擔心,我接到她了。」

「今天不回醫院了。我陪著小秋四處走走,她只住一天。」

「當然簽了字。hern不在。」

「不累,費恩會跟著我。」

「我說今天不回醫院,當然包括今天晚上。」

「no.」

「小秋不在,餵鴨子去了。」

「你煩不煩啊。不要護士過來,少輸一天液不會死人的。」

「別告訴爸,更別告訴爺爺奶奶。不然你欠我的錢明天全得還給我。」

「嗯。我會小心的。」

「對了,我想帶小秋去kunststuben吃飯,你不是認識那裡的老闆嗎?幫我打個電話吧。我怕訂不到位子……今天晚上七點。然後我們去valnnbar……是的,是的,不喝酒。」

「再見。問候rené。」

他收線,對我說:「rené剛剛開啟n,在那頭大呼小叫地問你失蹤了沒有。」

為了這一次的魯莽,我已經後悔到家了。瀝川需要住院,為了陪我,寧肯中斷治療。就算他自己不在意,他的家人肯定不會答應。

我舔了舔嘴唇,說:「瀝川,你還是回——」

他打斷我:「放心,我真的不會有事。」

就這當兒,手機又響了。他掏出來,溜了一眼號碼,沒接,塞回兜裡。

響了五下,鈴聲停止。過了十秒,又響了起來。

「瀝川,接電話。」

他嘆了一口氣,開啟話機:

「爸。」

「我在家裡。」

「hern給您打的電話?」

「我有個朋友從中國過來,就住一天,我得陪陪她。」

「我簽了字。不要緊,您不要這麼緊張好不好?」

「不會有事的。」

「那您想要我怎麼樣?」

「no.」

「no.」

「no.我說了不會有事,明晚就回醫院。不,您不用回來。我現在不需要護士。」

「爸,您又來了!」

「爸!」

「我累了,要掛電話了,再見。」

說著,他就把電話掛了。我緊張地看著他。不料過了一分鐘手機又響了。瀝川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陰沉。

隨即,空中一道漂亮的弧線。沉悶的水聲,黑色的手機消失在湖中。

「瀝川,聽我說,」我急切地懇求,「別讓你爸擔心。我陪你一起回醫院,好嗎?」

「不。」他很鎮定地坐著,態度堅決。

簍子越捅越大。我悶頭悶腦地坐在他的身旁,默默地看著一池碧水。深吸了一口氣,不讓眼淚掉出來。

一隻手臂搭在我的肩上,瀝川用力地摟了摟我:「不用擔心我爸,我爸在香港。鞭長……什麼的。」

「鞭長不及馬腹。」

「對,就這意思。」

「瀝川,這湖叫什麼名字?」

他笑了一聲,低頭看我:「傻姑娘,這就是我常和你說的蘇黎世湖啊。」

「哦!難怪這麼大!」我問,「是不是你家的人都住在這一帶?」

「嗯。也有住在別處的。我叔叔他們在另外一個鎮。我爺爺以前住伯爾尼法語區,後來為了生意方便搬過來的。」

我假裝打了一個哈欠,心生一計:「瀝川,我困了,想睡覺。」

「別睡了,就來一天,還睡午覺,我帶你去咖啡館喝espresso吧。這附近有家小咖啡館,味道非常好。喝兩杯你就精神了。」他不為所動。

「真的困得不行了,你陪我回去嘛。」

他站起身來,帶我到大街上招出租:「不是說衣服壞了嗎?咱們買去。你喜歡裙子,春夏季正好賣裙子。」得,一物降一物,這人就是不讓睡覺。

在飛機上看到旅行小冊子,都說班赫夫大道是購物者的天堂,四月夏裝上市,我可以買幾條裙子,運氣好的話還可以碰上打折。可是蘇黎世本身也是歐洲著名的高消費區,就算打折也便宜不到哪去。如果身邊沒有瀝川,我可能會逛一整天,興許能刨到價廉物美的好東西。可是……今天……就算了吧。

計程車出乎意料地停在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巷子裡。

「這就是班赫夫大街嗎?」

「剛才我們路過的那個有很多銀行和商店的,是班赫夫。這裡不是,不過也很近。好的服裝店都在巷子裡。這家salvatoreschito裡的男裝女裝都不錯,我曾經在這裡買過皮鞋。」

我們走進去,瀝川在沙發上坐下來。一位溫柔漂亮的女店員耐心地陪著我選衣服,她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我以令人吃驚的速度試了兩件連衣裙,在瀝川的暗示下,又試了兩雙皮鞋和一隻手袋。不到三十分鐘,大包小包地出來了。

「為什麼每次你買衣服都這麼快?」

「因為你付錢。」

「為什麼在北京的時候,幾毛錢一把的菜你卻要討價還價半小時?」

「因為我喜歡。」

某人無語。

「別急著上車,前面還有幾家店,跟我來。」瀝川牽著我,要繼續往前走。

「要買的都買到了,我不想逛了。」

把瀝川拽回計程車時,他臉上的疲勞已經怎麼也藏不住了。可是他的計劃卻是滿滿當當的:先去咖啡館喝咖啡,接著參觀美術館、大教堂、萊特伯格博物館,晚上吃飯,完了去酒吧喝酒、聽爵士樂……豈料車一開動,在路上晃了幾晃,他就靠著我睡著了。我趁機拿出他先頭寫給我的地址,讓司機將我們送回家。

半夢半醒的瀝川被我和司機連扶帶拉地拖到寢室,他一頭栽倒在床上,沉睡過去。看他睡得那麼香,我也困了,索性躺在他身邊打盹。

瀝川像往日那樣緊緊地偎依著我。睡夢中,我聽見他**了一下,身子弓起來,伸手按住受傷的腿部微微地喘氣。手術後瀝川一直有嚴重的骨痛,靠服用鎮痛劑疏解。十來年過去了,疼痛轉成慢性,雖不如當初那樣頻繁劇烈,發作起來,仍是半身痙攣痛苦不堪。這種情況在我和瀝川相處的日子裡遇到過幾次。通常他會在半夜起來吃止痛藥和an眠ya0,然後去別的房間休息。止痛藥不怎麼管用,熱敷效果良好。可是每次發作,瀝川都不想讓我知道。直到我被在床上翻來覆去、冷汗淋漓的他折騰醒了,才能幫他一把。

我去洗手間熱了毛巾,敷在他微微發抖的身上。見他眼皮輕動似想醒過來,奈何睡意太濃,在床上翻騰了幾下,又沉沉地睡了過去。朦朧中,迷失了我的所在,他含糊地叫了一聲:「小秋……」

「睡吧,我在這兒。」我摸了摸他的臉。

他平靜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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