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京州檢察院的幾個人已經到北京了,就在咱們招待所住著!
林滿江看了看張繼英,故意問:你的意思呢?張繼英挺謹慎:您是書記,我聽您的!林滿江說:易學習出面了,我們能不交人嗎?張繼英說:那就交人?林滿江說:好,將李功權移交給京州檢察院吧!
張繼英說完要走,林滿江阻止了她:哎,繼英書記,你的事談完了,我的事還沒談呢!張繼英在門口停住腳步,疑惑道:林董,您開玩笑吧,您的事還要和我談?林滿江說:怎麼不要和你談啊?你協助我管幹部人事,我不和你商量和誰商量?不要民主了?當一霸手啊?
張繼英重回沙發坐下,捧著茶杯喝水。林滿江揹著手,踱著步,說:繼英同志啊,在物理結構中,三角形是一種穩固結構,你說對吧?
張繼英賠著小心:林董,我不太懂物理,我是學政治經濟學的。
我就是在講政治經濟學嘛,講京州中福現在面臨的嚴峻的政治經濟學!「九二八事故」轟隆一聲,咱礦工新村危房倒了一片,炸出了個五億資金的貪腐案,王平安死了,李功權倒了,京州中福黨風廉政建設欠債太多,我們必須提高認識,加強組織建設和政治思想工作啊!
張繼英猜測他的意思:不讓齊本安以董事長兼黨委書記了?
林滿江的語言風格特殊而犀利,指鹿為馬,強加於人,還讓人無話可說。他手向張繼英一指:哎,繼英書記啊,我贊成你這個意見!
張繼英連忙否認:哎,哎呀,林董,這可不是我的意見……
林滿江這才呵呵笑道:也是我的意見嘛!瞧,我們倆又想到一起去了!繼而,以嚴肅而又不容置疑的口吻對張繼英說:張副書記,既然咱們有共同的認識,那就這麼定了,陸建設任京州中福黨委代書記!
張繼英說:陸建設任代書記合適嗎?您是否再慎重想想?
林滿江道:繼英,我們兩人研究了這麼半天,還不夠慎重嗎?
張繼英努力堅持:不過,上次對陸建設的考察結果您也知道……
林滿江說:所以是代書記嘛,代著看吧,好就轉正,不好拿下!
張繼英沒辦法了:好吧,林董,您既然決定了,我就不說了!
林滿江雷厲風行:那你通知一下,馬上走個程式,黨組碰下頭,研究對陸建設的任命,讓陸建設儘快到京州中福去上任!
張繼英想拖延:林董,不必這麼急吧,大家手上都有不少事呢。
林滿江顯露出君王本相,不容置疑地說:誰手上有事都放一放!
接下來,命皮丹找陸建設過來談話。當皮丹引著陸建設走進他董事長辦公室那扇寬闊的橡木門時,林滿江坐在自己辦公桌後批檔案,頭都不抬一下,他知道應該怎麼對待一個委身投靠者。皮丹走到他身邊輕聲道:林董,老陸到了!他這才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陸建設坐下。陸建設小心地搭著半個屁股,坐了下來,怯怯地看著他。
林滿江把批好的檔案給皮丹,皮丹把資料夾入資料夾,轉身離去。
皮丹走後,林滿江離開辦公桌,走到沙發坐下,陸建設也小心地跟了過去。追隨者賠著笑臉,蚊子般哼著:林部長,我是來向您告別的。林滿江道:我知道了,京州事情那麼多,你也該回去了!陸建設慚愧地低下了頭:林部長,張副書記批了我,我辜負了您的期望啊!
林滿江仍然不看追隨者:我對你有什麼期望啊?又胡說八道!
陸建設不明領導意圖,不敢再說下去了,緊張地看著林滿江。
這時,林滿江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和褲腳,也沒正眼瞧陸建設,只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老陸,回吧,回去做京州中福的黨委書記吧!
他的話音很輕很小,只在嗓子眼兒裡滾了一下,連他自己都聽不清楚,可陸建設卻聽清了,這話在陸建設耳邊變成了一個驚天霹靂。
林……林……林部長……陸建設訥訥著,像一根麵條似的從沙發上滑落下來,就勢跪到了地板上:林部長,我一切聽您安排,您指向哪兒,我打向哪兒!像石總那樣,把您的指示當最高指示、行動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