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9月13日週日的這一天,義大利的里拉貶值了7%,這一下跌幅度還在歐洲匯率機制允許的範圍內。投資者們都相信歐洲中央銀行會信守他們的承諾,將貨幣保持在歐洲匯率機制範圍內,因而下了很大的賭注。但是,如果把賭注下在已經超出歐洲匯率機制規則的再聯盟,這無疑將是一個極其糟糕的賭注。
如果義大利食言了,里拉真的貶值了,那這意味著其他國家也將不會遵守承諾了嗎?或許第二個貶值風波將至?或許是時候開始拋售英鎊了?
驟然間,在世界不同地區的投資者和公司對西歐政府允許歐洲匯率機制來決定匯率失去了信心,此刻他們迫切地想甩掉歐洲疲軟的貨幣,這其中就包括英鎊。
到了9月15日,情況愈演愈烈。索羅斯更加堅信,英國將會退出歐洲匯率機制。
斯坦利·德魯肯米勒最先想到時機成熟了,可以在英鎊上賭一把了。索羅斯同意他採取行動,並且讓德魯肯米勒加大賭注。因此,德魯肯米勒為索羅斯拋售了100億美元的英鎊。
索羅斯向著他在第五大道的公寓走去,自信滿滿。昨天晚上,他睡得很好。
次日早上7點鐘,索羅斯家中的電話驟然響起,是德魯肯米勒報告訊息來了,一切進展順利。在索羅斯沉醉夢鄉的時候,德魯肯米勒已經從英鎊的交易中獲利9580萬美元。如果把索羅斯在歐洲匯率機制危機期間所賺的其他收益計算在內,他總共賺了將近20億美元。
9月15日,英國被迫將英鎊退出歐洲匯率機制,他們將這一天稱為「黑色星期三」。與此截然相反的是,索羅斯親切地把這一天稱為「白色星期三」。
索羅斯將100億美元押在英鎊貶值上,並重磅出擊,這使他一舉成名。
1992年9月之後,關於喬治·索羅斯的神話層出不窮。他成為了投資者們的領袖。索羅斯似乎總是萬無一失,值得其他投資者效仿。
作為世界上最偉大的投資家,索羅斯積累了很多的財富。然而,擁有可觀的財富,只是索羅斯充滿神秘感的部分原因。
對於索羅斯而言,金錢所產生的吸引力是十分有限的。索羅斯渴望成為一個有思想的人,他想在人生中有更多的作為——而不僅僅是積累財富。
這並不是因為索羅斯認為金融投機不道德,或者金融投機只是一場賭博。他並沒有為他的所作所為做任何辯解,他僅僅是沒有感覺到賺錢是件很愉快的事情。索羅斯渴望能對他人有所貢獻,做出被他人所銘記的貢獻。
他自詡為哲學家而不是金融家。曾經有一段時間,他想成為一位哲學教授。他學習經濟學,但對於經濟學世界而言,索羅斯始終像一個匆匆過客,不是一個永久的居住者。
在他看來,經濟學家對世界運轉缺乏實際的瞭解。他們只會做白日夢,談空想,而且錯誤地認為世界是非常理性的。喬治·索羅斯在很早的時候就非常清楚,這個世界要遠比經濟學家們所認為的混亂得多。
索羅斯開始逐漸地形成自己的理論,關於知識的理論、歷史的理論以及金融的理論。索羅斯將自己的判斷建立在他最基本的信念之上,即世界是高度不可預測的,完全沒有理性的,簡而言之,世界是難以推斷的。
索羅斯試圖以書的形式推進自己的理論,但是他很難讓人們理解和讀懂這些理論。當他覺得知識世界太難征服,感到受挫的時候,他轉向了他能夠征服的世界。
索羅斯相信,金錢能夠給他提供一個平臺,賺錢最終也會幫助他成為一位哲學家。
索羅斯膽識過人、異常冷靜,從不喜怒形於色。當投資成功時,他會很滿意,但如果投資失敗,他也不會衝到最近的房頂或摩天大樓上尋短路。他總是心平氣和,沉著平靜。
儘管早在1956年,索羅斯就開始涉足投資領域,但是他真正的職業生涯卻起步於1969年。在這一年,他創立了自己的投資基金——量子基金。索羅斯取得的成績是驚人的。如果某人在1969年索羅斯創立量子基金時投資了10萬美元,然後將所得的紅利再投資,那麼到1994年春季,這個人的資產就是1300萬美元,平均年增長率為35%。
對於規模較小的基金,比如說500萬或1000萬美元的基金,取得35%的增長率就已經相當出色了,而索羅斯是用幾十億美元的資產組合獲得了這樣的增長,實在讓華爾街為之震驚。
到了20世紀70年代後期和80年代早期,索羅斯感到投資的壓力越來越大,這樣的壓力源於索羅斯經營的投資基金的規模日益擴大,甚至已經超出了他自己所能管理的規模。
他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他想要從人生中得到更多的東西,而不只是投資上的成功。他想要將財富投入到更有意義的事情上去。他在慈善方面的貢獻甚至比他作為投資者更引人注目。
他決定實施一項偉大的專案,即鼓勵推動「開放社會」的建立,最開始在東歐,然後在前蘇聯。從來沒有一個西方人以個人的名義去探索這樣深遠的變革;也從來沒有一個像索羅斯這樣富有的人,準備將自己財富中的一大部分貢獻給「開放社會」。到了20世紀90年代中期,索羅斯已經向自己的這些慈善基金會捐贈了幾億美元。1993年,索羅斯捐了鉅額財富,甚至比任何西方政府的捐款都要多。喬治·索羅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投資家變成了世界上最偉大的慈善家。
人們對他褒貶不一,他被很多人奉為聖人,但也被憤世嫉俗的人貶為入侵者。不管怎樣,索羅斯最終找到了一條路,使得社會有所變化,並獲得了人們的尊敬,他證明了自己在華爾街和倫敦以外也會有所作為。
作為一個私人投資者,越低調越好;但作為一個擁有政治目標的慈善家,索羅斯可以用他的知名度和聲譽來贏得人們對他專案的支援。他喜歡宣傳,而且很需要宣傳,因為他想讓全世界知道:他,索羅斯,不僅僅是一個超級富翁。
索羅斯希望被宣傳,但只是希望存在那些對自己有利的宣傳。其實他還是想盡可能地保持低調,可是他的影響太大了,他的成就太突出了,他所觸及的範圍太廣泛了。
索羅斯發現自己不可能逃離公眾的好奇與探尋,他決定好好利用自己的名望。他開始公開宣告自己對金融市場的偏好,開始在公開場合就各種各樣的外交政策問題發表自己的意見和建議,他希望以此引起世界領導人的關注,特別是美國政客們的注意。然而在一個較短暫的時期內,索羅斯的這種健談帶來的實際結果與他的初衷大相徑庭,他不僅沒有獲得更多的尊重,相反,人們紛紛指責索羅斯過於狂妄自大。
在古稀之年,索羅斯的生活又被捲入到美國的政治漩渦中。
本書以下章節將審視這位傑出人士的生平和職業生涯,他公開的和私密的世界。他的生活和職業充滿了爭議。有些人惡意詆譭他,將他妖魔化,視他為撕咬金融市場的惡狼;而有些人則將他神化,愛戴他、尊敬他、崇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