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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我還要說一下我的文體風格藝術,那是一種用符號,包括符號節律去傳達情感本身之專注的狀態。——這是全部風格的含義所在。由於我內心狀態異乎尋常地繁複多樣,所以我這裡會出現極為多樣的風格,多到迄今還沒有一個人能媲美。任何一種風格,只要真正傳達出人的內心狀態,只要不在符號、符號節律以及表情達意上出錯,就是好的風格。——所有遣詞用字的規則都是一種表達情感的藝術。這方面,我的本能從不出錯。自在的好風格,這一說法本身就是一種純粹的愚蠢,是單純的「理想主義」,好比「自在之美」「自在之善」「自在之物」……所有這些都是有前提條件的,要看是否有聽眾在——要看是否有具備相同情致以及配得上該情致的人在,要看是否有我們可與之分享自我的人在。——比如我的查拉圖斯特拉就一直還在尋找這樣的人——哦!他還得找尋很長時間啊!——人必須夠格聽他述說才是……
在這樣的人出現之前,沒人能理解這裡所述的藝術:至今還沒有人能夠運用這種專門為此創造出的、空前而全新的藝術方式。德語是否有可能做到這一點,這還有待證實:在此之前我自己應該會異常堅決地否認這一點的。在我之前還沒有人知道,德語能幹什麼——或者說一門語言究竟能幹什麼——是我最先發現,用宏大韻律的藝術、遣詞造句上的宏大風格去表達崇高的超人式激情擁有的那種宏偉的跌宕起伏。伴隨著題為「七個印記」的酒神頌歌,也就是《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第三部分的最後一節,我早已飛躍到一直被稱作詩歌那東西的千里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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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從我著作中讀出我是一位無與倫比的心理學家,這也許是我作品的優秀讀者首先要看到的——這樣的讀者是我應得的,他們讀我的書就像優秀的資深語文學家閱讀賀拉斯sup/sup的書一樣。全世界基本都贊同的那些觀點,更不要說那些世界盛行的哲學家,道德學家以及其他一些笨蛋蠢貨了,在我看來都是幼稚的謬說,比如,自我本身只是一個「高階的欺詐」,一種「觀念想象」而已,而人們卻相信「利他」和「利己」是一組對立的行為……其實並不存在利己或者利他這樣的行為,在心理學上這兩個概念都是荒謬的。還有「人人都追求幸福」或者「幸福是良好品行的回報」,又或者「快樂與痛苦是對立的」……
道德這個人類的喀爾科sup/sup徹徹底底篡改了一切心理的東西,把他們極度道德化了,甚至發展到十分荒唐的地步,認為愛情應該是「忘我的」……其實,人必須堅守自己,必須牢牢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否則你根本無法去愛。女孩子對此再清楚不過了,她們壓根兒不會理睬那些無私的、只為物件著想的男人……容我冒昧地一語點破,你們會想我是夠了解女人的。這是我從狄奧尼索斯那裡承襲下來的,誰知道呢?可能我是最瞭解永恆女性的心理學家,她們都愛我——這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除了那些不幸的女人,那些不能生育的「解放者」之外——有幸的是,我可不想讓我自己被撕成碎片,當典型的女人愛你的時候,她們就會這樣。我瞭解女性這樣的可愛狂野之人……啊,她們是一個多麼危險,潛行而隱秘的小小肉食動物啊!……一位極力報復的小女人甚至會撞倒那扇命運之門。——女人遠比男人邪惡,也遠比男人聰明。女人身上要是出現善良,那是變異的一種體現……女人身上展現的所有所謂「美好心靈」都是由於生理上出現了問題。——至於什麼我就不說下去了,否則就是在嘲弄醫學了。
追求平等權利的鬥爭甚至就是生理上有毛病的一種症候,醫生們都清楚這一點。——一個女人的女人味越濃,她就會越是猛烈拒斥泛泛的權利:人的自然狀態,兩性間的永恆戰爭會更清楚地賦予她至高地位。——你們聽到過我給愛情下的定義嗎?這是唯一值得哲學家來下的定義。愛情,它的手段是戰爭,它的基礎是兩性間的仇恨。一個女人如何才能被治癒,也就是說如何才能「被拯救」?你們聽到過我對這個問題的回答嗎?讓她生個小孩。女人離不開孩子,而男人永遠只是手段,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女性解放」乃是失敗女人,也就是失去生育能力的女人對健全女人的本能仇恨,反對「男人」的鬥爭永遠只是一種手段,一個藉口,一種策略。她們把自己抬高成「真正的女人」「高層次的女人」以及「理想的女人」,目的是降低女人這個整體的層級。實現這一目標的最有效手段就是女性接受高等教育、穿內褲和獲得像政治動物一樣的投票權。其實,那些獲得解放的女性都是「永恆女性世界」裡的無政府主義者,她們過得不好,她們最基本的本能就是復仇……完全就是最惡毒的「唯理想為上的」物種。
還有,這樣的物種在男人那裡也會出現,比如亨裡克·易卜生sup/sup這個典型的「老處女」。——這個惡毒的「唯理想為上的」物種,其目的就是要毒害良知,毒害性愛之自然本性……為了說清楚我在這個思考中出現的正直而又嚴謹的觀點,我想再分享一下我用以反對惡習的整個道德法典中的幾句話,——我使用「惡習」這個詞是在與一切種類的反自然行為作鬥爭,用文雅動聽的話說,與一切理想主義作鬥爭。這些話是:「宣揚貞潔就是公然煽動反自然行為。所有貶抑性生活的做法,所有用‘不乾淨’這一說法對性生活進行玷汙,都是對生命犯下的罪行,都是真正違背生命神聖精神的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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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大家對作為心理學家的我有所瞭解,我在此列舉出《善惡的彼岸》中出現的一段奇特的心理描寫,——但你們不能去對號入座。「這位心靈的天才,宛如那偉大的神秘者,是位誘惑之神和天生的內心捕獵者,他的聲音可以沁入每一個靈魂深處。他說出的每一句話,望來的每一個眼神,都帶有引誘的意圖和藏有引誘的圈套。他高人一籌的地方在於懂得如何出現。——不是以他所是的樣子出現,而是以他對關注者而言的樣子出現。這樣,大多情況下在關注者那裡就會出現一種強制,強迫自己一步一步與他靠得更近,越來越內在和徹底地跟隨他……這位心靈的天才,他使一切叫嚷者和沉溺於自我者靜下來傾聽;他能平息粗野的靈魂,讓他們品嚐新的欲求,——像一面鏡子那樣放平,任憑深沉的天空映照在上……這位心靈的天才,他教會莽撞和草率之人三思而後行;他能察覺深藏著的被遺忘的寶藏,能從晦暗的厚厚冰層下猜測出點滴善意和甜美精神;他是魔杖,能探出常年埋藏在大量泥土和沙子中的每一顆金子……這位心靈的天才,經他觸碰之後,每個人在繼續前行時都會變得更加富有,不是得了恩賜並懷有驚顫,不是得了他人財富而慶幸或者緊張,而是內在地變得更加富有了,變得比從前更清新;此時心扉洞開,被一陣解凍的暖風吹拂和洞悉,也許變得更不確定,更加輕柔,更加脆弱和破碎,卻充滿了一時無以名狀的希望,充滿了新的意志和湧動,也充滿了新的非意志和迴流……」
魏德曼(j.v.widmann,1842—1911),瑞士作家,曾在《聯邦報》任編輯。
施皮特勒(karlspitteler,1842—1924),瑞士詩人、小說家,著有《普羅米修斯與埃庇米修斯》《奧林匹亞的春天》等,1919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指蘇格蘭哲學家、作家卡萊爾(thomascarlyle,1795—1881),代表作有《論歷史上的英雄、英雄崇拜和英雄業績》。
帕西法爾(parsifal),華格納最後一部歌劇《帕西法爾》裡的男主人公。
波吉亞(cesareborgia,1474—1507),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諸侯,教皇亞歷山大六世之子,歷史上頗具爭議的人物。
賀拉斯(horatius,前65—前8),羅馬詩人,代表作為《詩藝》。
喀爾科(circe),希臘神話中令人畏懼的女巫,擅長草藥、製毒,並能用魔法將敵人變成動物,其主要事蹟可見荷馬的《奧德賽》。
易卜生(henrikibsen,1828—1906),挪威作家、劇作家,代表作有《玩偶之家》《人民公敵》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