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矽谷,馬斯克因其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被奉為神人,連佩奇這樣的ceo說起他時都是一臉虔誠的表情,而那些剛起步的創業者更是想成為「像埃隆一樣」的人,就像很多年前仿效喬布斯的熱潮。
「你覺得我瘋了嗎?」
在一頓悠長的晚餐快結束時,埃隆·馬斯克(elonmusk)丟擲了這個問題。這是矽谷一家高檔海鮮餐廳。那天是我先到,我坐下之後來先點了杜松子酒和點心,因為我知道,馬斯克將會一如既往地遲到。15分鐘後,馬斯克出現了,他穿著皮鞋、有型的牛仔褲和格子襯衫。他身高有6英尺1英寸(185.4釐米),因為肩膀很寬,身體粗壯厚實,認識他的人都說他看起來塊頭還要更大些。別人會以為他這樣的塊頭會像大哥大一樣走進來,但實際上他走進來的時候頭微微低著,看起來有點害羞。他一坐下來就和我握手寒暄,在椅子上坐了好幾分鐘才讓自己進入狀態並放鬆下來。
馬斯克邀請我吃晚餐是要商量些事情。18個月前,我告訴馬斯克我正計劃寫一本關於他的書,但是他通知我說他並不打算配合。他的不合作態度很堅決,也迫使我採用了一個記者堅持不懈的報道模式。如果我必須在沒有他配合的情況下寫這本書,那就寫吧。我知道很多人已經離開了馬斯克的公司——特斯拉和spacex(太空探索技術公司),他們願意接受採訪,另外我也認識他不少朋友。於是採訪一個接一個,日積月累,大約有200多個人接受了我的採訪。直到有一天,我再次收到馬斯克的訊息。他在家裡給我打電話,給了我兩個選擇:他可以讓我的生活陷入困境,也可以參與這個專案。他合作的條件是出版之前必須看過原稿,他會在上面加入註腳。他雖然不會插手內容,但會標出他認為與事實不符的地方。我知道他的想法。馬斯克希望能夠掌控關於他生活的故事。另外,他像一個科學家般嚴謹,事實錯誤會讓他抓狂;那些印在紙上的錯誤會讓他惦記一輩子。儘管我非常理解他,但是出於專業、個人和實際的原因,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他讀到原稿。馬斯克對於真相有著他自己的看法,但是這些看法跟世界上其他人的並不一樣。他是那種很容易為簡單的問題提供煩瑣答案的人,他之後真的有可能給我一份長達45頁的註腳。儘管如此,我還是同意和他共進晚餐,先開誠佈公地探討一番,再看看結果如何。
我們的談話從公關人員開始。眾所周知,馬斯克總是不停更換公關人員,而特斯拉現在正在物色新的公關負責人。「誰是這個世界上最棒的公關?」他問了一個極具馬斯克風格的問題。之後我們聊到我們共同的熟人,還談到霍華德·休斯(howardhughes,商業大亨、飛行員)和特斯拉工廠。點菜的時候,馬斯克讓服務生推薦一份低碳水化合物的食物,最後要了一份上面澆了烏賊汁的炒龍蝦。我們的談判還沒有開始,馬斯克卻開啟了話匣子,聊起令他恐懼到睡不好覺的事情:谷歌的創始人和ceo(執行長)拉里·佩奇(larrypage)正在建造的人工智慧機器人大軍有可能摧毀全人類。「我真的非常擔心這件事。」馬斯克說。儘管他和佩奇是好朋友,也知道佩奇本質上是好人,而不是什麼邪惡博士,但這還是不能令他安心。天性純良的佩奇總是認為機器會永遠服務於人類,這正是問題所在。「我不像他那麼樂觀,」馬斯克說,「他可能會不小心製造出邪惡的東西來。」服務生將食物端上來了,馬斯克便大口吃起來,很快就吃完了。為了讓馬斯克保持這種高興的聊天狀態,我夾起一塊牛排放到了他的盤子裡。這招兒很快就見效了,只用了90秒的時間,整塊肉就被他吃得乾淨。
馬斯克用了好長時間才擺脫人工智慧的愁雲並轉到正題上來。當聊到這本書時,馬斯克開始試探我,想了解我為什麼想寫一本關於他的書,並揣摩我寫書的意圖。我看到時機到了,便開始步步為營,切入主題。在腎上腺素和杜松子酒的共同作用下,我開始了長達45分鐘的長篇大論,告訴馬斯克為什麼應該讓我深入他的生活,並且作為對我的回報,在此期間他不能干涉我。我還說明了加入註腳的固有缺陷、如果這麼做會令他看起來像個控制狂,而我作為記者的職業操守也會被質疑。令我感到驚訝的是,幾分鐘後,馬斯克打斷了我,簡短地說出了一句話:「好的。」馬斯克最關切的問題塵埃落定了。他尊敬那些被拒絕之後仍堅持不懈的人。之前有許多記者跟他說過出書的事情,我是其中唯一一個不顧他的初衷堅持己見的人,他似乎喜歡這樣的人。
之後的時間裡我們聊得很愉快,而馬斯克也不再侷限於他那份低碳水化合物食譜。服務生端上一份分量十足的黃色棉花糖甜點,馬斯克立刻狼吞虎嚥地吃起來,沾得滿手都是糖汁。我們把事情談妥了,馬斯克允許我接近他的公司高管、朋友和家人;每個月他會和我吃一次沒有時長限制的晚餐。這是馬斯克第一次允許一個記者進入他的核心圈子。晚餐進行了兩個半小時後,馬斯克終於把手往桌子上一放,準備站起來走人,這時候他突然停下來,眼睛死死盯著我,丟擲了這樣一個令人不可思議的問題:「你覺得我瘋了嗎?」我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麼,拼命地思考這是不是一個謎語,我該怎麼巧妙地回答這個問題。但和他相處久了之後我才意識到,這個問題是他提給自己的,而不是提給我的。我的回答其實並不重要。馬斯克其實是渴望知道我是否值得信任,他望著我的眼睛,做出了最後的判斷。幾秒鐘後,我們握手告別,馬斯克駕駛著他的紅色特斯拉models轎車離開了。
瞭解馬斯克
對於馬斯克的瞭解必須從位於加州霍桑(hawthorne)的spacex總部開始。霍桑位於洛杉磯郊區,距洛杉磯國際機場只有幾英里遠。來到spacex總部的訪客會看到通往馬斯克辦公室的走廊牆壁上掛著兩幅巨型火星海報。左邊海報上的圖案是現在的火星地貌——寒冷荒蕪的紅色星球;右邊海報上的火星地貌卻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廣闊的綠色陸地被海洋環繞著——這個星球上的溫度升高了並且變得適合人類居住。移民火星是馬斯克堅定不移的人生目標,他全力以赴要把它變為現實。「我始終相信,如果我們能解決再生能源的問題,並一步步把人類打造成跨星球的物種,在另一個星球上建立能夠自給自足的文明,防止可能發生的人類滅絕危險,人類就會有一個光明的未來,那麼,」他頓了一下說,「這樣就太棒了。」
如果馬斯克所說的一些事情聽起來很荒唐,我只能說,那是因為在某個種程度上的確如此。舉例來說,馬斯克的助手遞給他一些上面沾了奶油冰激凌的餅乾,當他一邊吃餅乾一邊談論著如何拯救人類時,嘴角下方還沾著一些餅乾屑。
在矽谷,馬斯克因其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被奉為神人,連佩奇這樣的ceo說起他時都是一臉虔誠的表情,而那些剛起步的創業者更是想成為「像埃隆一樣」的人,就像很多年前仿效喬布斯的熱潮。雖然矽谷在扭曲的現實中運作,並且游離於其共同幻想之外,但馬斯克給人們留下的印象卻是一個極具爭議的人物,他是用電動汽車、太陽能板和火箭來兜售虛假希望的騙子。忘記喬布斯吧,馬斯克是科幻版的p·t·巴納姆(barnum,美國馬戲團經紀人兼演出者,最有名的騙局是他編造了一個「黑女奴海斯」的故事,人為地製造社會轟動並藉此大撈一筆)。巴納姆利用人們的恐懼和自我仇恨讓自己變得異常富有。買一輛特斯拉,可以讓你暫時忘記你給這個星球製造的困擾。
長期以來,我一直是後一種陣營的支援者。馬斯克總是給我留下一種用心良苦的夢想家的印象——典型的矽谷「技術烏托邦俱樂部」成員。這種人就像艾茵·蘭德(aynrand,哲理小說家)和工程師絕對論者的結合體——他們把自己對世界的理性看法當作普世真相。我們只要站在一邊看著,讓他們放手去做,他們就可以解決所有人類難題。不久的將來,我們可以把大腦中的記憶下載到電腦裡,讓演算法解決一切問題,我們只需要享受生活。事實證明,他們的工作是令人振奮和卓有成效的,但有時候這些技術烏托邦的老生常談也會讓人厭煩,他們可以就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內容吹噓幾個小時。更令人擔心的是,他們的言外之意是,人類是有缺陷的物種,對於世界來說,是最終需要解決的負擔。我在矽谷某活動上第一次跟馬斯克交談時,他冠冕堂皇的說辭聽起來就像是技術版的烏托邦劇本;更令人討厭的是,他所謂的改變世界的公司當時做得並不怎麼樣。
然而,2012年年初,像我這樣的憤世嫉俗者突然發現馬斯克真的做出了一番成就。他經營的幾家曾經陷入困境的公司紛紛取得了史無前例的勝利。spacex為國際空間站成功運送了一個補給艙並安全返回地球;而特斯拉則釋出了新車型models——一款漂亮的、純電動轎車,讓整個汽車業大為震驚,並扇了底特律(美國汽車工業的中心)一記響亮的耳光。這兩大成就讓馬斯克躋身商業鉅子之列。此前只有喬布斯曾在兩個全然不同的領域同時取得如此成就,比如一款新型蘋果產品和一部皮克斯電影同時上市。然而,馬斯克還不止於此,他還是快速成長中的太陽能供應商太陽城公司(solarcity)的董事長和最大股東,這家公司剛剛進行了首次公開募股(ipo)。馬斯克使空間探索、汽車和清潔能源領域取得了近幾十年來的最大進展,而這一切都像是在一瞬間完成的。
2012年,我決定親自去拜訪馬斯克,看他究竟是怎樣一個人,並且為《彭博商業週刊》寫一篇關於他的封面報道。那時候,馬斯克的生活起居都由他的忠實助手瑪麗·貝思·布朗(marybethbrown)照料。她邀請我去參觀被稱作「馬斯克之地」(muskland)的地方。
相信所有抵達「馬斯克之地」的人都有過抓狂的體驗。他們告訴你把車停到位於霍桑市火箭大道1號(onerocketroad)的spacex總部所在地。霍桑並不是個宜居的城市,它位處洛杉磯荒涼的郊區。一排排破敗的房子、商店和餐館被一片片大型工業園區所包圍,這些園區看起來像是一場乏味的矩形建築風潮時期留下的。難道馬斯克真的把他的公司設在了一片廢墟中間嗎?好吧,當你看到spacex的主建築時,你才會覺得說得過去了。這是一座佔地55萬平方英尺的矩形建築,外面被刷上了華美的象徵「身體、靈魂和思想統一」的白色。
只有當你走過spacex總部的正門時,你才會意識到這個男人所做事情有多麼偉大。馬斯克在洛杉磯的中心地帶(這裡指的是洛杉磯郡,洛杉磯市和霍桑市都屬於洛杉磯郡)建造了一座向上帝致敬的火箭工廠。這座工廠不是一次只建造一枚火箭,而是同時建造多枚火箭——每一枚都是從無到有。這座工廠是一個巨大的一體化空間,其後方是一片巨大的裝卸場,用來接收運來的大塊金屬材料。這些金屬材料之後會被送到一座兩層樓高的焊接裝置那裡待加工。工廠裡隨處可見穿著白色外套的技術人員,他們正在生產主機板、無線電和其他電子器件;在一個特殊的密閉式玻璃空間裡,另一群人正在建造將被送往國際空間站的太空艙;帶著頭巾、露出文身的男人們一邊聽著範·海倫樂隊(vanhalen)的搖滾樂,一邊給火箭引擎安裝電線。組裝完畢的火箭部件被擺成一排,等待卡車裝運。在工廠的另一邊還有很多火箭,正等待著工人為它們噴上白漆。一次把整個工廠逛完是很難的,一眼望去,幾百個工人正圍繞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機器重複著相同的動作。
這裡只是「馬斯克之地」的第一棟樓,spacex已經收購了波音(boeing)公司的部分大樓,之前這裡主要用於生產波音747客機的機身。其中一棟樓的屋頂呈弧形,看起來像一個飛機庫,它是特斯拉的研發和設計中心。特斯拉models型轎車及後來的modelx型豪華電動suv的外觀設計均出自這裡。特斯拉在設計中心的停車場建了一座充電站,供車主在此免費充電。這座充電站非常顯眼,因為馬斯克設定了一塊紅白相間印有特斯拉標誌的方尖碑,而這個方尖碑建在一處寬闊的水池中央。
在設計中心,我對馬斯克進行了第一次採訪,這次採訪使我漸漸領悟到了他的談話和做事風格。他是一個自信的人,但並不總能展現出來。在剛剛開始打交道時,馬斯克總是表現得有些害羞,略顯不自然。雖然他的南非口音已經沒那麼濃重了,但仍然聽得出來,這並不足以淡化馬斯克死氣沉沉的談話風格。同很多工程師或物理學家一樣,馬斯克總是會停頓一下,以便尋找準確的措辭;有時候他會突然聊到某個深奧的科學領域,但他卻不會幫你簡要地解釋一下。馬斯克總是指望你能夠理解他所說的內容。這些都不會讓人不舒服。事實上,馬斯克常常會講出許多笑話,讓人覺得他非常有魅力。但是我能感覺到他所有的說辭都具有很強的目的性,並能讓與之交談的一方感受到壓力。馬斯克從來不會跟你廢話。(我足足花了30個小時的採訪時間才讓馬斯克徹底放鬆下來,讓我瞭解他與眾不同、更深層次的精神和人格世界。)
大多數著名的ceo總是被各種助手簇擁著。但馬斯克大部分時間都在「馬斯克之地」親力親為。他很高調,會擺著權威的架子四處巡查。馬斯克和我一邊聊天一邊走到設計工作室,開始檢查零件和汽車樣品。無論走到哪裡,員工都會衝到馬斯克面前彙報大量資訊。他會專注地傾聽和思考,並在滿意的時候點點頭,然後聆聽下一位員工的彙報。
有一次,特斯拉的設計總監弗朗茨·馮·霍茲豪森(franzvonholzhausen)希望瞭解馬斯克對於models型轎車的新輪胎和輪輞,以及modelx型suv(運動型多用途汽車)座位安排的看法。一番交談之後,他們一起走到後面的屋子裡,一家高階製圖計算機銷售公司的高管們正在那裡等著馬斯克。這些高管為馬斯克準備了一個產品演示。他們展示了引以為豪的3d(三維)渲染技術,這項技術可以讓特斯拉通過調整虛擬的models模型來檢視很多細節——比如陰影和路燈打在車身上的效果。特斯拉的工程師非常想要這套系統,但需要經過馬斯克的批准。伴隨著鑽床和工業風扇的巨大噪聲,那幾位高管盡其所能地遊說馬斯克。當時的馬斯克穿著他的工作標配——皮鞋、設計師牛仔褲和黑色t恤,還戴著觀看演示時用的3d眼鏡。但他似乎不為所動。他告訴對方他會考慮一下,然後快步走向最大的噪聲源——設計工作室最裡面的一個車間。特斯拉的工程師正在那裡建造放在充電站外面的基架,這些用於裝飾塔的基架高達30英尺。「那東西看上去連5級颶風都奈何不了,」馬斯克說。「把它弄得薄一點吧。」馬斯克最終和我坐進他的車裡——一輛黑色的models,沿著蜿蜒的公路開回了spacex的總部大樓。我認為現在有非常多的聰明人都在致力於網際網路、金融和法律,」馬斯克在路上說,「這是我們沒能看到更多創新的部分原因。」
馬斯克之地啟示錄
我在2000年來到矽谷,最後定居在了舊金山的犯罪率高發區。當地人會警告你要儘量避開這一區域。你隨處可見有人在兩輛停泊的汽車中間隨地大小便,或者神經錯亂的人把自己的腦袋使勁兒往車站站牌上撞。在當地脫衣舞俱樂部附近的酒吧裡,奇裝異服者挑逗著好奇的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士;身上沾滿汙物的醉鬼們醉倒在沙發上,這是慵懶週末的常見景象。舊金山展現出這裡艱辛和殘酷的一面,使它成為觀看網際網路夢想之火熄滅的最佳場所。
舊金山長久以來與貪婪息息相關。它是在淘金熱背後應運而生的一座城市,甚至連災難性的地震都沒有長期抑制住舊金山的經濟發展慾望。不要讓這裡的嬉皮士氣息欺騙了你,繁榮和蕭條的交替才是這裡的節奏。2000年,舊金山的經濟空前繁榮,同時也被貪婪所吞沒。這是一段普羅大眾都生活於幻想之中的美好時光——瘋狂的網際網路讓人迅速致富。這座海市蜃樓釋放的脈衝能量是顯而易見的,它產生出持續不斷的嗡嗡聲,帶動整個城市振動。此時此刻,我就在舊金山最墮落的中心地帶,觀察那些深陷其中的人們起起伏伏的人生。
那時候瘋狂的商業故事比比皆是。不需要做出像樣的、別人想買的產品,就可以成立一家蓬勃發展的公司。你只需要找到一個跟網際網路相關的點子,昭告天下,然後就會有迫不及待的投資人為你的試驗掏錢。唯一的目標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賺到儘可能多的錢,或許至少在潛意識裡,每個人都相信現實最終都會破滅。
矽谷的人們非常相信諸如「努力工作」、「努力玩耍」這樣的陳詞濫調。人們在20、30、40、50這幾個年齡段都在通宵達旦地工作。辦公室隔間變成了臨時的家,在這裡連個人衛生都不講究了。奇怪的是,沒有實際產出,卻需要做大量的工作;但是當放鬆的時間到了,就有許多方法來放縱。當時的熱門公司和媒體都在互相攀比誰的派對更時髦,並陷入了惡性迴圈。不想掉隊的傳統公司也經常租用演唱會的場地舉行派對,請來一些舞者、雜技演員和穿著暴露的女郎,並源源不斷地提供酒水。年輕的工程師喝著兌著可樂的免費威士忌,或躲在廁所裡吸食可卡因。貪婪和自私是當時唯一合理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