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我是加利福尼亞銀行的艾德·坎貝爾(edcampbell)。"
"加利福尼......"
半夜打電話過來?當然我正在做噩夢。"去死吧,我們不會再和你們銀行合作了,是你們把我們踢出來的。"
他打電話過來不是為了錢。他說,他打電話是因為他聽說普雷方丹死了。
"死了?不可能。我剛剛還看他比賽呢,就在昨晚。"
坎貝爾一直在重複"死"這個詞,一次次攻擊我的心靈,死,死,死。"因為某個事故,"他低聲說道,"巴克,你還在聽嗎?巴克?"
我摸索著開了燈,打電話給霍利斯特,他的反應和我一樣。不,這不可能。"普雷方丹當時還活著呢,"他說道,"他離開的時候精神很不錯呢。我一會兒再打給你。"
幾分鐘後,他回電話時,低聲抽泣起來。
再見,普雷方丹
每個人都能想到發生了什麼,聚會結束後,普雷方丹開車送肖特回家,放下肖特後往回開,幾分鐘後,他的車就失控了。那輛糖果色名爵車載著藍帶體育公司的明星代言人,撞上了路邊的某塊巨石。汽車騰空而起,普雷方丹飛了出去。他後背著地,下墜的名爵車狠狠地砸到他的胸部。
普雷方丹那天喝了一兩杯啤酒,但是每個看到他離開的人,都發誓說他當時很清醒。
普雷方丹當時只有24歲,我就是在這個年齡和卡特一起去的夏威夷。換句話說,這個年紀的我人生才剛開始。24歲時,我還不瞭解真實的自己,而普雷方丹不僅瞭解自己,還讓全世界都瞭解了他。他死的時候擁有美國2000到10000米、2英里到6英里跑步比賽的所有紀錄。當然,他真正擁有的、真正贏得並保持的,並且永遠不會隨風而逝的,是我們的想象。
鮑爾曼在悼詞中當然提到了普雷方丹運動生涯中所取得的成績,但他堅持認為普雷方丹的人生和傳奇具有更廣泛、更崇高的意義。是的,鮑爾曼說,普雷方丹決心成為世界上最棒的跑步運動員,但是他想完成的遠不只這些。他想要打破吝嗇的官僚主義者和統計專家套在跑者脖子上的鎖鏈。他想要摧毀所有阻礙業餘運動員的愚蠢規則,它們讓他們一貧如洗、無法實現自身的潛能。鮑爾曼結束髮言下臺時,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許多,幾乎要虛脫了。看著他踉蹌地走回座位,我無法想象他是如何有力氣說完這些話的。
佩妮和我沒有跟著眾人去墓地。我們做不到,因為實在太過疲憊了。我也沒有去安慰鮑爾曼;普雷方丹去世後,我不記得自己是否曾經和鮑爾曼說過話。我們兩個人都無法承受這一悲劇。
不久之後,我聽說普雷方丹出事的地方發生了一些變化,那裡成了一個祭壇。人們每天都會去追思,留下花、信件、筆記和禮物----耐克鞋。我覺得得有人把這些都收集起來,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我回想起1962年自己拜訪過的許多聖地。需要有人當館長來管理普雷方丹的這些東西,我認為最合適的人選應該是我們。雖然我們當時沒有錢來做這個,但與約翰遜及伍德爾談過之後,我們都同意,只要我們還在營業,我們就會擠出錢來舉辦紀念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