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就怕這個。她死死地抓住安全帶,忍住牙齒打顫,「我就不該告訴你咖啡的車鑰匙在我這兒?我嘴太欠了!」
她越怕,程瀟越來勁,「以咖啡對你的情意,出差能不把車留給你?說死我也不信。」
夏至還和她抬槓,「你就是嫉妒咖啡愛我多一點。」
程瀟用力一踩油門,持續提速。
夏至警告她:「程瀟你敢再快,我就吐你身上!」
以夏姑娘的個性,她幹得出來。程瀟笑著減速。
前方路口綠燈在閃,程瀟判斷有黃燈的幾秒過渡,她們完全過得去。結果,就在她準備不顧夏姑娘的威脅再給一腳油門搶燈時,前面那輛原本速度挺快的寶馬居然一腳剎車停住。
程瀟的反應已經足夠快。可即便她在第一時間踩了剎車,還是沒能倖免於難,追尾了。
這種情況下突然停車的,往往都是大齡女新手。程瀟收回剎車瞬間伸出的攔在夏至胸前的右手,用力拍了下方向盤。
剛拿了駕照的女新手夏至驚魂未定,她抖著聲音提醒:「咖啡說了,無論什麼情況,追尾都是後車的責任。」
程瀟已經解開安全帶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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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馬車主確實是女人。但不是大齡,而是妙齡。與程瀟相仿的年紀,精緻的妝容,經典的香奈兒套裝,氣質與寶馬很配。
儘管有氣,但交規明確追尾責任,程瀟還是在用力甩上車門時儘量收斂了氣焰,有意放低姿態,徵詢對方處理意見。
然而,不及她開口,寶馬車主已言語不屑地搶白,「會不會開車?趕時間你怎麼不飛過去呢?」看看自己被撞壞的車燈,以及程瀟休閒隨意的穿著,和她身後不起眼的長城,愈發囂張:「什麼車都敢往上貼,還真是勇者無懼啊。只是,賠得起嗎?」
「我窮我吃你家米了嗎?」夏至本意是要先給她道歉的,現下火了,「你操心沒夠吧小姐!」
寶馬小姐咄咄逼人:「追尾還有理了是吧?我告訴你們,傾家蕩產也得給我賠。」
程瀟覺得息事寧人有點對不起人家的氣焰。她抬腳,高跟鞋直接招呼上了寶馬車身,「傾家蕩產?就憑它?!」
看著頓時癟了一塊的車門,寶馬小姐火氣更盛,「擺闊是吧?那就別走保險了,私了!」
「行啊,就私了。」程瀟轉身,款款走向長城,坐上駕駛位,在寶馬小姐叫嚷著「別走」的聲音中,她把車泊到路邊。
和程瀟的默契是隨時都有的,夏至拿手指點點寶馬小姐,「把你那破銅爛鐵停一邊去,別影響交通。怎麼,開不走啦?喲,都不及我們小長城經撞,真脆弱!用幫你叫拖車嗎?」
寶馬小姐瞪著程瀟:「你別後悔!」
程瀟笑笑,拿出手機撥電話:「是我,讓人給我送張支票來,追了個尾。」然後報了地址,才看向寶馬小姐,「開價!」
寶馬小姐波濤洶湧的胸口因氣憤而起伏,「小心裝太過,等會兒穿幫下不來臺。」
程瀟偏頭笑笑,一副「勞您費心」的姿態。
寶馬小姐咬牙切齒:「我說錯了嗎?你那什麼臉色啊?」
程瀟以清脆的嗓音,和緩的語氣回應:「你什麼貨色,我就什麼臉色。」
寶馬小姐被激怒了,她一腳踢向輪胎,「有本事別走!」或許是踢疼了腳,她一副要哭的表情轉身坐回寶馬,持續不斷的喇叭聲中把愛車泊到路邊,才開始打電話。
夏至氣不打一處來:「倒霉,出門前看看黃曆好了。」
程瀟卻只顧在sd卡里選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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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一輛賓利由遠及近駛來。車門開啟,下來一位四十左右歲的男子,見到程瀟,他微一躬身,雙手送上支票本。
程瀟微微地笑,「添麻煩了,李哥。」
李哥仔細地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沒受傷就好。」
送走了來人,程瀟慵懶地倚在長城前,揚聲問:「和救兵商量好價了嗎?我沒那麼多時間陪你浪費。」
寶馬小姐的目光掠過那輛駛走的比自己座駕高大尚的賓利,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一輛不算陌生的私家車急馳而來,停在寶馬旁邊。
寶馬小姐的眼淚開始在眼裡醞釀,她快步跑過去,撲進來人懷裡。
「斐耀?」待看清來人,夏至忍不住罵了句:「送死都不會挑時候!」
程瀟的臉色已經徹底冷下來。
斐耀的神色也在看見她時變了。
不明所以的寶馬小姐還在委屈抱怨:「她們追尾在先,又罵人!」
斐耀揉太陽穴,有心勸她算了。
寶馬小姐不依不饒:「不能就這麼算了。她撞壞了你送我的車,還羞辱我。」
程瀟走過來,語氣很涼,語速很慢地問:「她誰啊?」
寶馬小姐以為是問她。當然,程瀟也確實是問她,只不過該回答的人,是來救場的那位。
她冷漠的注視下,斐耀有一瞬的沉默。
寶馬小姐理所當然地回答:「他是我未婚夫!」
夏至跟過來,冷聲頂回去:「沒問你!」
程瀟眼神一凜,有些危險,「是嗎?」
斐耀知道她問的是自己。寶馬小姐疑惑的目光裡,他承認:「是。」
「呵。」程瀟冷笑。
下一秒夏至就要上去,把巴掌扇上斐耀的臉。
程瀟一把拉住她,把她推向綠化帶,自己則重新坐回長城裡,掛擋倒車。
夏至剛「噯」了一聲,就聽油門聲再起。然後,長城徑直朝寶馬撞過來。
夏至的冷汗頓時就下來了,她驚懼地喊:「瀟!」
「我的車!」寶馬小姐掙開斐耀的胳膊,撲向她的座駕。
斐耀也下意識喊:「程瀟!」
當然是來不及改變什麼的。
寶馬被狠狠地追了尾。
寶馬小姐衝過去罵:「你這個女人是不是瘋子!」
「是的話,你有醫院嗎?」程瀟下車,把支票甩到斐耀臉上:「數字隨你們填。」
寶馬小姐終於反應過來,她死死盯著程瀟,「你什麼人啊?」
程瀟一副淡漠的樣子:「問你未婚夫,他有義務對我的行為作出解釋。」然後伸手,毫不憐香惜玉地把寶馬小姐從自己面前撥開:「好狗不擋路。」
對方哪裡受過這樣的氣,憤怒質問,「你罵誰是狗!」
程瀟頭也不回:「誰急就罵誰。」
寶馬小姐揚手追過去。
斐耀適時攔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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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氣極敗壞的寶馬小姐被帶走,程瀟看看周圍圍觀的人,那麼平靜地問:「諸位站這兒不動,是等我收費嗎?」
人群散去,夏至朝程瀟吼:「你有病啊,和他玩命?」
「他也配!」見夏至吃人似的瞪著自己,程瀟還笑得出來:「怕什麼?我是專業開飛機的。小樣兒,撞不死她。」
「神經病!衝動這種情緒從不是你該有的!」夏至推她一把:「氣出完了吧?現在該解決我們的麻煩了。」
「撞車的事我和咖啡說,你不用管了。」
「不是咖啡的問題。」
程瀟在她的示意下回頭,就看見距離她們不遠的地方,飛機上那位被潑了咖啡的「恩人」從一輛保時捷裡下來,而保時捷的車頭……似乎被撞了?
大腦有幾秒的短路。
程瀟一臉無辜:「我乾的?」
夏至點頭:「剛剛你倒車的時候。」
「我靠!」程瀟撫額:「都說不要衝動了,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