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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天空1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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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瀟把目光投向外面倒退的街景,「我知道。」知道她有多固執,你就有多頑固。明明可以共苦,卻無法同甘。而我,也和你們一樣執拗。

賓利在會所門前停下,程瀟去挽程厚臣的胳膊,用輕鬆的口吻說:「可以不是彼此,但你們都得有。」有一個人在身邊,陪你們散步聊天解悶,給你們在深夜倒一杯熱水暖胃,不必生死相依那麼煸情,卻能白頭共老那麼真實。因為這些,是長大的我,無法給予的。

程厚臣聽懂了,他拍拍程瀟的手:「你也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過自己喜歡的生活,至於那些令你討厭的人和事,永遠不用委屈求全刻意討好。什麼批評,我程厚臣的女兒才沒空接受。」

這就是她的父親。管教訓斥從不客氣,但**愛和縱容也從不吝嗇。至於父母之間的隔閡,程瀟不是沒有努力過,但那畢竟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她只是個外人,沒有立場干涉太多。總之,程瀟秉持的原則是:只要你們扛得起失去彼此的後果,愛咋咋地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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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父女是踩點來的。他們到時,包間裡已經有人了。年近五十,風韻猶存,眉眼含笑的女人倪一心,是程厚臣的紅顏知己。另一位眉目清雋,俊逸不凡的年輕男人是她的兒子倪湛,現年二十七。

母子倆還是記憶裡的樣子,母親姿態萬端,兒子溫文而雅。一見他們,倪一心便起身迎上來,久別重逢似的說:「小瀟啊,終於把你盼回來了。」

這種視程厚臣不存在的行為,實際是在宣告和老程的熟捻,程瀟懂。她把手從對方手中抽出來,毫無寒暄之意地直言不諱:「連我爸媽都不盼我,嫌我鬧,您盼我幹嘛啊。」

倪一心聽見「爸媽」一詞時臉色微有變化,但她控制的很好,幾乎是瞬間就恢復如常,熱絡地招呼程瀟,「坐到阿姨身邊來。」

程瀟偏偏和她隔了個位置坐下,「我左手用餐,坐近了施展不開。」

倪湛則走向程厚臣,穩重得體地說:「程叔,您坐。」待程厚臣坐下才把目光停留在程瀟臉上:「回來了,小瀟。」

程瀟面色如常,語氣平淡:「好久不見,倪湛。」

程厚臣沒有因她對倪一心故意的奚落有所不滿,只在這時說:「從前都是倪湛哥倪湛哥的喊,怎麼忽然改口了?」

不等程瀟反駁,倪湛已經說:「沒關係的,她怎麼習慣怎麼來。」

程瀟輕描淡寫地說:「習慣和喜好一樣,會隨著時間的變化而改變。」

倪湛沒有說話。程厚臣則似乎聽出了言外之意,瞪了他家閨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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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程厚臣和倪湛持續交流著,是標準的長輩與晚輩的對話模式。最近工作怎麼樣?還好,有點忙。有沒有女朋友?現階段以事業為重,女朋友的事不急。不要只顧工作,應該得智體美勞全面發展,不能忽略終身大事。好,知道了等等,無聊且枯燥。

程瀟遠不如倪湛好相處,她不言不語安安靜靜用餐的樣子,給人生人勿近的冷漠感。為了緩和氣氛,程厚臣說:「知道你回國,還順利通過了換照考試,你倪阿姨非要給你慶祝。」

倪一心理所當然地把這話當成是程厚臣對自己的維護,她笑得溫柔得體,「小瀟學成歸來,我怎麼能不為她慶祝呢。」

「有什麼可慶祝的,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再說了,」程瀟抬眸,「程家還是老程當家作主,我沒他事多,也不挑這些虛禮。」

所以,您大可以不必討好我,要嫁老程搞定他就行。

傻子都聽得懂。何況聰明如倪一心。

於是,氣氛比先前更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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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後,程瀟去洗手間,出來時見倪湛站在外面的走廊裡,顯然是在等她。

周圍很靜,鼻端浮動著輕微的檀香味道,倪湛看著她,沉澈的目光裡有近乎酸澀的情緒,「回國有一段時間了?」

程瀟也不隱瞞:「兩個月。」

倪湛很想問一句:「怎麼沒告訴我?」但答案他太清楚了,斟酌過後,他選擇換個話題:「聽說你和斐耀分手了。」

「是啊,你訊息挺靈通的。」程瀟無所謂地說:「我太枯燥沒情趣,他厭倦是早晚的事。」

倪湛靜默地注視她片刻,似乎是要在她的眼睛裡發現些什麼,然後,「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和他……」

程瀟打斷他,「不提過去,我們或許還可以繼續。」

繼續粉飾太平,維持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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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和來時一樣,倪湛與倪一心同路。程瀟正準備上車,手機就響了。是顧南亭,接通後那位直接說:「原地別動,我馬上過來。」

程瀟回身,並沒有在會所的復古主義派建築周圍發現他的身影。她有一瞬的猶豫,最終還是和程厚臣說:「我晚點再回家。」

程厚臣一般不干涉女兒的生活,只說:「注意安全。」就上車走了。

顧南亭的保時捷隨後從地下停車場駛出來,他傾身開啟副駕位置的車門:「上來。」

程瀟看著他,白色襯衫,濃黑短髮,稜角分明的臉,幽深沉湛的眼,「不是偶遇這麼簡單吧?」

這是繼面試那天相遇後,他們首次見面。顧南亭實話實說:「夏至說你今晚會來這裡,我特意過來等你。」

程瀟看著那雙幽靜如湖泊的眼睛,上車,「是夏至出了什麼差錯嗎?」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他們的交集點。

「我還以為,」顧南亭刻意頓了一下,直到把保時捷駛上街道才繼續,「我還以為,你把夏至安插在我身邊,就準備當甩手掌櫃對我不聞不問了?」

程瀟側目瞥他:「你想多了顧南亭,夏至應聘助理,和我沒有半點關係。」

顧南亭心裡當然是有數的,但嘴上還是說:「那為什麼不提前告訴她我是誰?」

程瀟覺得這個人比自己還奇葩,「除了你的尊姓大名,我還知道更多嗎?或者你以為我應該對你充滿好奇和好感,提前對你的生平做個功課才對得起你的鼎鼎大名?」

火藥味這麼濃,看來晚餐並不愉快。顧南亭也不鋪墊了,直切主題:「照也換了,有意來中南工作嗎?」

年度招聘結束了,連夏至都在他身邊晃好幾天了,她卻一點動靜都沒有。而且聽夏至說,她對海航有意。

海航!顧南亭就不懂了,她當年明明是主動向中南航空投遞的簡歷。這次怎麼——既然如此,他只好屈尊降貴親自來請。因為,賭得起,卻輸不起。

程瀟倒沒誤解他是調查得知自己是學飛行的,但還是有種夏至是他安插在自己身邊內線的錯覺,「沒在貴公司的招聘廣告上看到機務部的崗位啊?」

「機務部?」顧南亭反問:「你明明是飛行專業的,什麼時候對修飛機感興趣了?」

程瀟孩子似的笑得狡黠:「不會修飛機的飛行員不是好機務嘛。」

還有心情和他開玩笑,看來真是見過幾面熟了啊。顧南亭忍了一下,命令她:「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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