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先生關切地問:「上次廣播的事,你沒被領導批評吧?」
程瀟搖頭,「謝謝您的理解。」
王老先生點頭,「這麼晚了,你一個姑娘家怎麼獨自在外面啊?別讓你爸媽擔心,快回家吧。」
程瀟沒有過多的解釋,只問:「您這是剛從g市過來?要去哪兒,我送您。」
王老先生回答,「我是過來處理兒子留下的房子的,有人要租。我這有地址,不用麻煩你。」
程瀟猜他可能是因為耿耿於懷妻子在飛機上突發心臟病去世才選擇了坐火車來a市,她說:「反正現在也晚了,房子的事要明天才能辦,你住哪裡,我先送您過去。」
王老先生卻說:「不晚不晚,那人說他白天上班很忙沒有時間,只能晚上看房子。」
晚上看房子?程瀟下意識皺眉,「如果您相信我,把地址給我看一下。」
她是個姑娘家,還在飛機上幫過自己,老先生當然是相信的,他拿出一個小筆記本,翻開記著地址的那一頁,「就是這裡,我去過一次。」
程瀟對a市並不是很熟,但這個地址的大座標是在城南,訓練基地的方向,那邊相比市區,要偏很多。
如果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這位有過一面之緣的善良老無生,程瀟一定會懷疑對方的居心。但她還是決定陪他過去,不過在此之前,她給蕭語珩打了個電話,接通過後問:「你晉驍哥哥在嗎?」
對於她的來電,蕭語珩有些意外,「你不是該找我南亭哥哥嗎?」
程瀟眉眼之間有笑意,「吃醋啊?放心,我對你晉驍哥哥沒興趣。我找的是馮警官。」
電話那端就換人了,「我是馮晉驍。」
程瀟這樣介紹自己:「我是程厚臣的女兒。」
馮、程兩家的交情馮晉驍是清楚的,加之先前聽大哥馮晉庭提過有意招攬程家女兒到海航工作的事,他聞言以低沉有力的聲音說:「程瀟?」
「是。」他認識自己,程瀟就放心了,她說:「我現在在a市,要陪一位老先生去城南處理房子租賃的事情。因為時間有點晚,安全起見,我想把定位給你。」
職業的敏感令馮晉驍眉心微聚,「如果你認為有危險,就在原地等我。」
程瀟拒絕了他的好意,「我只是防患於為然,你不用緊張。」
馮晉驍靜了幾秒,「你把定位開啟吧。」
就這樣,程瀟把自己的定位給了馮晉驍,就陪老先生去城南了。
**********
和程瀟想像的差不多,那是一處過舊的完全可以拆除重建的小區,因地處偏僻,無論是出租還是出售,價格相對較低。而老先生之所以特意從g市過來,是因為這位租戶很有誠意,價格出的很高。
程瀟都懷疑對方的用意了,猜測他是不是得知老先生孤身一人有所圖謀。然而見面時,對方直接拿出五萬現金:「我先預付一年的租金。合同您帶來了吧,我們可以馬上籤。如果沒有問題,我想今晚就搬進來。」
因為之前都在電話裡溝通好了,王老先生拿出帶來的合同。程瀟接過來看了看,是一份再普通不過的租房合同,沒有任何異樣。她把合同擺在桌上,稍顯抱歉地說:「我們還找算找人打掃一下再給您鑰匙,畢竟這房子有段時間沒人住,實在有些……」
自稱李志的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笑得溫和:「我因為工作調動來到這裡,住酒店都住怕了,想盡快找回家的感覺,而且明天我太太也會過來。」
這個理由聽上去似乎還挺感動人的。程瀟點點頭,像是在表達讚賞之意,「李先生是從事什麼工作的。」
李志卻正好在這時在合同上籤好了名字,「你們看這樣行嗎?」然後他拿出身份證原件,「一忙忘記影印證件了,老先生您看一下吧,我都把一年的房租付給您了,您沒什麼不放心的吧?」
他面上的親和笑意,以及表現出來的客氣有禮,都是加分項。然而,程瀟覺得他是故意岔開了自己的話題。她接過身份證,邊狀似隨意地正反面看了看,邊動作利落地用手機拍了張照,然後說:「影印件儲存起來也麻煩,這樣存手機里正好,是吧王叔叔?」
王老先生不知其中蹊蹺,程瀟說好他自然不會多說,「都行。」
程瀟適時把身份證遞過去,「李先生收好。」
李志面色無異地接過去,「好。」
程瀟注意到他眼底一閃而逝的不滿,但她假裝沒看見,「既然都沒問題了,我們走吧叔叔,別打擾李先生休息。」
**********
當房門在背後關閉落鎖,程瀟不自覺繃緊的神經才恢復正常。她扶著老先生快步離開,才走到小區門口,兩輛車分別從兩個方向急速駛過來停在她面前,下一秒,顧南亭和馮晉驍一前一後從車上下來,直奔她而來。
顧南亭確認她安然無恙,顯然鬆了口氣,語氣卻沒收住,質問她:「你還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這個時候你不是該在複訓基地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程瀟,你還想不想繼續飛了?」
身為中南航空的領導者,顧南亭除了語氣差點,說得一點沒錯,但他的態度依然是程瀟不能接受的,她反駁道:「我還能不能飛,確實是你一句話的事。但是顧南亭,你可以在明天,我的工作時間內處分我,不是現在。」
王老先生是見過顧南亭,見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他趕緊說:「是顧總吧,我先給您道歉了,要不是為了幫我……」
程瀟卻打斷他,「不用和他解釋,我們走。」
見她直奔馮晉驍的車而去,顧南亭壓著脾氣喊,「這邊!」
程瀟理都不理他,只對馮晉驍說:「可以麻煩馮警官送我們一下嗎?或者我打車?」
顧南亭的目光逼視下,馮晉驍忍笑為老先生開啟車門,「樂意效勞。」
等兩人上車坐好,馮晉驍在顧南亭發作前把車鑰匙扔給他,「用完給我送回醫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