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瀟躺在**上,強迫自己睡,而她明明也很累,卻怎麼都睡不著。她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出現飛機遭遇雷擊那天,自己處於昏迷狀態時,眼前出現的如同幻境的畫面。
一個女人躺在醫院的病**上,有個男人守在她身邊。他握著她的手,親吻她額頭。
程瀟猛地坐起來,她轉頭看向窗戶,玻璃上似乎倒映出蕭語珩的面孔,而她身後站著的人,不是顧南亭,還能是誰?
程瀟用雙手捂住臉。
病房裡的那一幕終究是已經發生過的自己住院時的情景,還是,和預見赫饒遇險一樣,是一種徵兆?如果是後者,程瀟覺得,病**上的不可能是自己,而是蕭語珩。那麼,那個男人到底是馮晉驍,還是顧南亭?如果是後者,程瀟意識到,自己再不可能和顧南亭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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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瀟幾乎**未睡,所幸當天沒有飛行任務。她不必上航線。既然睡不著,她起來陪程厚臣吃早餐。然後她發現,她爹竟然也像是**沒睡似的滿面倦容。
程瀟感到抱歉,她安慰程厚臣,「我們的事我們自己會處理,你不用跟著操心。談戀愛哪有不吵架的,家常便飯而已。」
程厚臣倒沒再發脾氣,只是問:「是他犯了什麼原則性的錯誤嗎?」
程瀟藉著喝牛奶的機會沉默了幾秒,回答,「沒有。」
程厚臣竟然如釋重負似的點點頭,出人意料地說:「你要是真喜歡他,就好好相處,別太作了。」
生平第一次,她爹讓她適可而止。
程瀟抬眸,「我沒聽錯吧?你的意思是你不反對了?昨晚你才劈頭蓋臉把人家罵了。」
程厚臣神色不動,話卻說得鏗鏘有力,「總要有個人壓著他,免得他太放肆。」
程瀟心裡感動於她爹的疼愛,嘴上卻玩笑道:「還是我爹霸氣。」
程厚臣拍拍她的手,幾不可察地嘆氣,「那有什麼用,未必能護好你媽和你。」
程瀟覺察到什麼,她說:「怎麼忽然變傷感了?你的妃妃又欺負你了?」
程厚臣端起杯子,程瀟來不及提醒他燙,他已經喝了一大口,「她都不理我,怎麼會欺負我?」
程瀟的視線停留在他略顯憔悴的臉上,「我媽今年的複查結果出來了吧,一切如常嗎?」
程厚臣沒有看她,只「嗯」了一聲。
程瀟放下杯子,朝他伸手,「報告給我看下。」
「都說了沒事。難道你希望有事嗎?」見程瀟堅持,程厚臣說:「在你媽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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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厚臣去公司後,程瀟也出門了,她先去了中心醫院,拜訪了肖妃當年手術的主治醫生,那位說:「你母親最近兩年沒有在我們醫院複查,都是你父親安排的專家為她做的檢查。」
程瀟沒有耽誤,直奔肖妃公司。
肖妃在,見她來有些意外,「今天不用飛嗎?」
程瀟打量她,發現她臉色無異,「休息,過來看看你。」
肖妃抬腕看了下表,「我有個重要的會要開,你去我辦公室玩會,中午我們一起吃飯?」
程瀟點頭,「好。」
程瀟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她隨手翻了翻肖妃的辦公桌,上面除了一些待她審閱的合同、圖書封面,及稿件外,沒有其它。程瀟想了想,伸手去拉抽屜,都沒鎖。最後一層放著歷年來她的複查報告,程瀟逐一翻看,今年複查是在半個月前進行的,結果顯示一切正常。
程瀟很有耐心地一直等到肖妃會議結束,兩人選了一家環境優雅的餐廳一起吃午飯。等餐時,程瀟直言不諱地說:「我看老程情緒有點不對,擔心你身體出問題,才過來的。」
肖妃的表情從意外到好笑,「我就說你沒事跑來公司幹嘛。」說完她還故意挺挺胸,沒心沒肺地繼續:「怕什麼,真有問題就把另一個也切了。」
程瀟瞪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那東西長你身上確實也是浪費,切了省心。」
肖妃笑得爽朗,「你還是吃它長大的呢,現在倒嫌棄它了。再說了,沒我的遺傳,你會有這麼好的身材?」
程瀟給她倒水,「我遺傳你的東西太多了,簡直感謝不過來。」
肖妃得意地挑眉,然後才說:「你爸跟我提復婚,我沒同意。」
「幹嘛不同意。反正你也沒適合的*害,他都主動送上門來了,你客氣什麼?」程瀟拆穿她,「又不是沒有追求者,卻還是單了這麼多年,憑的不就是對他的舊情未了嗎?」
「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沒覺得一個人有什麼不好。」肖妃把目光投向窗外,話鋒一轉,「我給南亭打了個電話,他過來了。」
程瀟才意識到自己被她娘擺了一道。
顧南亭已經走進餐廳,他身上還穿了昨天的襯衣,或許也是**未睡,眼底隱隱有紅色的血絲。他先客氣有禮地和肖妃打過招呼,才在程瀟身邊坐下,語氣溫柔地問,「點餐了嗎?」
肖妃在這時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顧南亭感謝肖妃的成全。當只剩他們兩個人,他緊緊握住程瀟的手,低聲問:「還在生氣?」見程瀟垂眸不語,他坦言:「我是怕你一直冷著我,才請伯母出面的。程程,你說得沒錯,珩珩的事情,該操心的人是馮晉驍。我答應你,以後她的事我不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