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妃心中所想,程瀟在昨晚都想到了。為了讓肖妃安心住院接受治療,不必為管理傳承而分心,她經過一夜思考,自己去找了夏至,希望夏至能扛起傳承,哪怕只是一段時間也好。
當年,夏至認為,連程瀟都不倚仗父母,要獨自闖出一片天地,自己憑什麼要倚仗程瀟和她的父母步入職場?所以,她拒絕了肖妃丟擲的橄欖枝。今時不同往日,肖妃病了,夏至也不再是當年初入職場的菜鳥。或許,正是時候。
只是,要做出水道渠成的樣子,程瀟必須要去見一見肖妃。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渴望和母親在一起,又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和母親在一起。
程瀟從夏至家出來後,先去了肖妃的住處,可她沒有勇氣上樓,直到看見肖妃準時出門,她一路尾隨到了傳承,然後坐在車裡,一直等到中午。期間,程厚臣和顧南亭誰也沒有打電話來詢問什麼,程瀟明白,他們不忍心給自己絲毫壓力。
終於,午休時間過了,到了該喝下午茶的時候,程瀟對著倒車鏡確認自己面上無異,才提著肖妃最愛的蛋糕和咖啡走進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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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癌症復發,與女兒相處的時間有限,肖妃看見程瀟時,眼眸深處的喜悅明顯比以往更勝。
程瀟那麼有勇氣的人,都幾乎不敢看肖妃的眼睛,深怕多看一眼,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把帶來的下午茶擺在肖妃辦公桌上,看似隨意,實則在車裡練習了多次的臺詞搬出來,「趁不飛來看看你,等過兩天飛國際航線忙起來,別說我不理你。」
這是典型的程瀟平時說話的語氣。
肖妃沒有覺察出異樣,但她的聲音,「嗓子怎麼啞了?感冒了?」
程瀟只能說:「昨晚下雨忘關窗了,吃藥了,沒事。」
女兒從來不是嬌氣的人,身體素質也因常年鍛鍊比一般的女孩子好,肖妃倒不過份擔心,只囑咐:「明天還不見好的話,讓你爸把王醫生請到家裡看看,免得遭罪。」然後邊喝程瀟送來的咖啡,邊不忘問:「不是每週都有航時限制嗎?飛國際線會更忙?」
程瀟拿起她辦公桌上的一份稿件,低頭看著,「正常都是飛四天休兩天。但你知道的,也可以休三十六小時再飛。扣除準備的時間,為了保證休息,接下來一段時間都得住宿舍了。」
肖妃點頭,「也好,來回往返機場,也很疲勞。只是,」她笑望著程瀟,「南亭捨得你那麼辛苦嗎?」
程瀟胸口酸澀難抑,卻竭力保持面上不動聲色,「我除了是他女朋友,也是他的員工之一。況且我和他說過,要放鬆也是在成為機長之後,現在一檢通過了,只差最後三個月,當然要一鼓作氣。」
女兒通過了一檢,只要再飛三個月,就要成為機長了。這個資訊於肖妃而言,是莫大的安慰和鼓勵。她看向程瀟的目光裡充滿了驕傲和欣慰,「等你成為業內第一位女機長,別忘了幫我的雜誌拍個封面。」
在程瀟無法抬頭,幾乎演不下去時,夏至的電話終於來了,她在那邊大聲說:「我準備炒你家顧南亭魷魚了,會不會影響我們友誼的小船?」
程瀟皺眉,「你要辭職?為什麼?」
夏至說:「雖然是總編,職位看似高高在上,但畢竟只是做航空雜誌,沒有可提升空間了啊。正好有一家出版社聯絡我,邀請我過去做產品經理,我準備去試試。」
程瀟問:「那你現在是通知我你的決定,還是讓我用vip特權請顧南亭批准你儘快離職?」
夏至在那邊笑,「兩者都有。」
結束和夏至的通話,程瀟當著肖妃的面給顧南亭打電話,「夏至有辭職的打算,有適合的人選你儲備一個吧。」
人員流動是每家公司見慣不怪的事。顧南亭坦然接受,「知道了。你在家還是在宿舍,我過去接你。」
程瀟抬腕看錶,「才幾點啊,你就要下班了?在我媽這呢,晚點再說。」
聽出兩人的甜蜜,肖妃笑著說:「我稍後還有個會,讓南亭過來接你吧。」
自始至終,肖妃沒有發現程瀟的異樣。只是在女兒臨走時,她心疼地說:「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臉色不太好。飛行固然重要,但身體更重要,不要太辛苦了,多注意休息。」
依程瀟的脾氣,她或許該不耐煩地說:「你什麼時候變囉嗦了,我都懷疑你不是我媽。」然而這次,她點頭說:「我知道了。」
程瀟有很多話想和肖妃說,可是最終她一句都沒說出口。當電梯門閉合,她和肖妃被阻隔到如同兩個世界一樣的空間,她蹲在電梯裡,像個無助的孩子。
肖妃其實並沒有會要開。她在程瀟離開後給夏至打電話,「夏夏,聽程程說你準備辭職?既然要入圖書行業,當然是要來幫乾媽的……」
就這樣,程瀟聯合顧南亭和夏至,把夏至送進到肖妃身邊,為她解決了一個後顧之憂。而勸她入院接受治療的任務,則由程厚臣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