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沈瞳肯定跟她認識的那個沈瞳差別很大。反正他有什麼打算,等他醒了之後看他自己吧,裴泠泠也沒想著去過多幹預。這是過去的時空,天知道她要是干預多了會不會引起某些亂七八糟的反應……
這麼想著,裴泠泠又有點兒感傷,也不知道她還有沒有機會見到她喜歡的那個沈瞳。沈瞳說過他不會死,那就是說他只是迷失在了潛意識的夢境裡,或許哪天,他就能找回來呢?
裴泠泠沒忍住又偷瞄了一眼床的方向,床上的人很安靜,安靜得都聽不到呼吸聲。她想到了一個問題,現在的她知道五六百年之後的沈瞳會消失在集體潛意識之海中,如果她把這些告訴現在的沈瞳,不管他現在相不相信,等到時間走到那些時刻的時候,他不相信也不行了。
如果知道了未來會發生什麼,有沒有可能阻止呢?想到這個可能,裴泠泠的心跳突然加速了,這種情節似乎在很多影視作品中都有過討論,可是如果真的能夠改變,那很多事情就不會發生,那麼她所知道的那些記憶會變成什麼,親身經歷過一切的她會怎麼樣?她所在的那個時空還會存在嗎?
這個問題肯定沒有人實踐過,也沒人知道後果是什麼,裴泠泠深吸了一口氣,她的心臟跳動得厲害,她現在到底是站在一個怎樣的節點上,也許她隨便的一句話,一個舉動,一個暗示,就可以將很多東西顛覆。
不是在看穿越小說,不是什麼所謂的平行世界,她是如此真實地走進了歷史中,她激動嗎?不,她並不激動,相反,她竟然感覺到了一絲恐懼,就像渺小的螻蟻站在谷底,仰望著飛流直下地壯觀瀑布。
她不會妄想著自己真的能改變什麼,她也並不覺得自己有能力去改變什麼,甚至於連這樣的想法都顯得很是褻瀆。
她是如此渺小,又怎麼能不自量力地妄想著去控制時間。人類在浩瀚的時間之海中,卑微得像一粒灰塵,不,或許連一粒灰塵都算不上。
回過神的裴泠泠,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就好像冥冥之中
藏著一雙冷漠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一旦她做出了某種顛覆性地決定,就會徹底讓她消失。
裴泠泠感覺到了一陣陣的心驚,又非常無力,即使回到過去了又怎麼樣,她照樣什麼也改變不了,光是站在時間長河之中,窺探到時間的一角,她就已經鼓足了全部勇氣。
她胡思亂想著,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可能因為突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裴泠泠的心底始終是不安了,她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晚上的噩夢,但具體是什麼她也說不清楚,只是感覺自己不停地在逃跑,好像有什麼陰森恐怖的東西一直在追趕她,她要是再不快點兒,就會被一口吞下去。
裴泠泠猛地驚醒,她瞪著眼睛,看著灰撲撲的天花板,有點兒懵,反應了好半天,她才想起來,自己這是在明朝啊。
裴泠泠往被窩裡縮了縮,正想再睡一會兒,目光觸及到蓋在身上的被褥時,突然徹底清醒了。
她不是趴在桌子上睡的嗎?怎麼醒過來之後躺在床上,難不成她昨天睡迷糊了,自己摸到床上來了?
那沈瞳呢?沈瞳不在床上。
裴泠泠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扭頭就看見了坐在桌子旁邊的沈瞳。
外面的天已經亮了,但是窗戶是關著的,這兒的窗戶不是玻璃窗,只有隱約的光線照射進來,顯得整個房間都暗暗的。
裴泠泠眨了眨眼睛,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沈瞳,他的一條胳膊撐在桌子上,另一隻手拿著紗布在給自己包紮傷口,一頭黑色的長髮泛著光澤,柔順地垂在胸膛,有些亂。他已經穿好了衣服,還是他自己那套黑色的衣服,已經晾乾了,但是為了包紮傷口,上半身的衣服解了下來,鬆鬆垮垮地搭在腰間。
裴泠泠心裡閃過了一個詞,美人啊。
沈瞳察覺到了裴泠泠這邊的騷動,微微偏頭看過來,眼神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點兒陰沉。
以前的沈瞳很少會把情緒外露得這麼明顯,裴泠泠竟然還有點兒不適應。
「我昨天吵到你了?」裴泠泠估摸著自己就是晚上睡迷糊了,爬到床上
來了,說不定沈瞳還被她擠到了,想想人家一身的傷,裴泠泠還挺不好意思的。
沈瞳沒有回答,他放下手裡的紗布,慢吞吞地把衣服穿好,又繫好腰帶。裴泠泠認真地觀摩著他們這些古代衣服的穿法,確定自己之前的穿法沒錯之後,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然後沈瞳就撐著桌子站了起來,一步步地向著床邊走來,裴泠泠察覺到沈瞳的意圖之後,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又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沈瞳不會又要來掐她吧?怎麼就對她敵意那麼大?
裴泠泠嚥了口吐沫:「我又不是想害你,昨天大老遠把你從金華市拖到這兒來,你可別恩將仇報。」
沈瞳要是真想對她做點兒什麼,十個她也打不過。
作者有話要說:言情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