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這麼大,連琴都沒摸過!」
「打架咱們不怕,大不了是一條命,可宋師兄邀人鬥樂,我們又不是音修!」
他們正要齊心合力按下宋潛機,忽聽殿內一聲讚歎:
「好氣魄!」
眾賓客看向殿內首座,竟是華微宗掌門虛雲。
虛雲滿意微笑,像個欣賞後輩的前輩。
旁邊赤水峰主趙太極也笑道:「宋仙官少年英雄,今日既要與仙音門眾仙子在音律之道分出高下,我等就來做個見證。為喜宴添彩,點到為止,不傷和氣。」
有人道:「敢誇下海口,就要亮出本事,否則就算是喜宴,也不能善了!」
這是妙煙仙子的狂熱追隨者。
「陳大小姐的訂婚大典上,能見證這樣一樁修真界奇聞大事,我等感謝東道主!」
這是依附華微宗的小宗門和屬國。
「只聽說宋潛機書棋雙絕,從沒聽說還懂音律啊。」
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中立修士。
妙煙已收起柔弱神色,挺直脊背,低眉調絃:「仙音門,請宋仙官賜教!」
她不笑時,嘴角天然下垂,有種清冷倔強之感。
許多迷於外相的人才意識到,妙煙不止是第一美人,更是仙音門弟子第一人。
年輕一輩的音修中,沒人能在她最擅長的領域質疑她。
「還來?」孟河澤伸手拔劍。他心想對方有陣法護持,欺人太甚。
藺飛鳶立刻按住他,傳音道:「喜宴之上,對方用音攻,旁人看不出來。我們動刀劍,只會落下乘!」
有華微宗搶先表態,一場賭上門派榮辱的比試無可轉圜。
眾賓客屏住呼吸,等宋潛機應對,卻見宋潛機身子探出,輕聲對子夜文殊說了句話。
「子夜道友,可否借‘玉鳳簫’一用?」
子夜文殊稍怔。
他常年在外除魔,那支「玉鳳簫」是書聖所贈。因為制蕭所用的「清靈寶玉」,有抵禦魔氣,清心安神的效用。
他從不吹奏,只隨身攜帶防身,旁人便不知此物在他身上。
宋潛機如何得知此事?
可是書聖或院長告訴他了?
子夜文殊淡淡道:「我若不借,你將如何。」
「我立刻認輸啊!」宋潛機說得理所當然,「還能如何?」
豪言壯語剛放出去,竟然說認輸就認輸。
分明是個名人,卻視個人名譽為無物。
子夜文殊心想,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
「這次多謝道友,下次教你吹。」宋潛機笑道。
子夜文殊回神,才發現「玉鳳簫」已經遞到對方手裡:
「不必。」
虛雲一抖拂塵,五位峰主會意,協力催陣。
天空花朵虛影向下壓去,引動雲海中漩渦飛速運轉,大陣威壓提升至極。
驪英面露憂色:「我相信宋師兄是真喝醉了……」
何青青嘴唇微抿。這次與方才不一樣,已經擺在明面上。妙煙很聰明,將她和華微宗的暗中盟約,變成整個仙音門的事,令自己無法出手幫宋潛機。
豐紫衣煩躁地擼虎毛。
琵琶聲再起,如銀瓶乍破。
是原版《風雪入陣曲》。
一聲鳳吟,金鳳虛影未現,琵琶面上先飛出十隻凰鳥,引頸振翅,一齊衝向宋潛機。
妙煙肅穆斂容,與先前判若兩人。
宋潛機將「玉鳳簫」轉了一圈,掂了掂輕重,才湊在唇邊。
他身後千渠眾人憂心忡忡。
殿內大半人幸災樂禍。
但他好像真的不怕丟人。
連他的簫,都是剛從別人手裡借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