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不愧是大魔頭,對自己都能下得了這個狠手去算計。
前方隱隱聽到有腳步聲傳來,我立馬集中了精神,能不能偷到靈鏡,回不回得去,就看這一票幹得如何了!
「嗒」的一聲,腳步聲在我面前停下,人影在我面前站定。
我虛弱的喘了兩聲,睜開了眼睛,抬頭望他。日暮的光斜過草木,逆光之中,那雙眼睛一如我那日在玄冰中看到的一般,擁有著極完美的弧度,承載著最美麗的星光,但卻比他日後少了幾分滄桑,多了些許清澈。
他這三百多年看起來變了很多,但唯一沒變的,是他神色中的寡情清冷。
他靜靜的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在隨身拎著的布口袋裡摸出了一隻燒雞。
燒!燒雞!
我咕咚的嚥了一口唾沫,是真的餓了。
大魔頭他沒給我說沐瑄拿出來的食物會是燒雞啊!這麼香!當時他徒弟到底是腦子多有毛病才會冷豔高貴的拒絕這隻燒雞啊!我轉念一想,會想把那種腦子有病的人收成徒弟,其實這個師父也不太正常吧……
我強力壓制住自己對食物的渴望,望著他說:「我不要……」
沐瑄又看了我一會兒:「好。」他收了燒雞,繞過我就走。
哎!等等!不是這樣的啊!
我眨巴了一下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他走了!錯過這個機會,要再找個接近他的事件可不容易。
當即我就地一滾,一伸手抓住了他的褲腳。他回頭看我,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得頂著他的目光,默默淌著冷汗道:「還是……把燒雞給我吧。」
沉默不語的吃著燒雞,我瞥了一眼坐在我旁邊的沐瑄,他正在往火堆里加枯柴,一張臉被火光染得鮮明又生動。我深深的反思,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這和大魔頭給我說的劇情完全不一樣嘛!
他給了我燒雞,我吃了,他沒有把我丟下,也沒有把我帶回蒼嵐派中,而是就地點了把火,看起來是打算在此地過夜的樣子。
這下該怎麼辦?
我心裡正在焦慮著,忽聽沐瑄淡淡的開口問了一句:「你為何獨自呆在蒼嵐山中?」
總算有句話是在劇本里面的了。我清了清嗓子,開口:「我家道中落,被賊人追殺至此,沒有食……」
「錚」的一聲,沐瑄拔劍出鞘,「唰」的一聲將劍尖插入地裡,那把傳說中的兮風劍照出了我蒼白的臉,他握著劍柄,微轉劍刃,反射出來的火光閃得我眼睛都快瞎了,「不說實話,我就砍了你拿去喂妖怪。」
我簡直要嚇尿,這傢伙真的是沒入魔的沐瑄嗎!真的是修仙的嗎!和大魔頭沒什麼兩樣啊!
「說說說!我說!」我立刻抱了腦袋,「我是被人脅迫的!他讓我來殺你……」我哆哆嗦嗦的扔出袖子裡捲了刃口的匕首。
他看了地上的匕首一眼:「這是仙器。」
我娘給我的遺物,當然是上好的仙器,要不是大魔頭脖子太硬,這匕首現在也不會捲了刃口。我抖著嗓子道:「我不知道這是什麼,那人就給我這個,然後讓我裝可憐,再趁你不備的時候動手。」
沐瑄漂亮的眼睛眯了起來,「那人是誰?為何會知道我的動向?」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他威脅我,不那樣做就要欺辱我。」我不要命的擠眼淚,「他還要殺我,我沒辦法才會這樣做的。」我撲上前去抓住沐瑄的手,「你能救救我吧!你是蒼嵐派的大弟子,你那麼厲害一定能救我的!」
他垂下眼眸,瞥了一眼我抓住他的手掌的手,眼眸中映著的火光流轉。
我急切道:「救命之恩我願以身為報的!只要不要命!你以後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他抬眼看我,半晌之後開了口:「既然如此,那便隨我回蒼嵐吧。」
我才不相信他只是單純的想救我呢,看他這眼神兒就知道他另有打算,不是想用我探出背後之人是誰,就是想將我關在身邊看我到底要搞什麼名堂。
但不管他心裡怎麼想,好歹也是把我留在身邊了。這過程雖然和大魔頭講的不一樣,但到底是殊途同歸了。至於其他的細節……就不要計較了吧。
我立即對他磕了三個頭:「謝師父收留之恩!」
沐瑄挑著眉頭看我:「我幾時說過要做你師父。」
我繞著手指,可憐巴巴的看他:「可我已經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