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十天時間摸清楚了後山的路,打算在今晚,等沐瑄去沐浴之時,我繞小道過去翻他脫在一旁的衣服。我還隨身背個盆子和毛巾過去,到時候如果不慎被發現,我就說我也是來沐浴的就得了。
我覺得我計劃得很好,萬無一失。
可我到底是低估了沐瑄的能力。
我繞了小道過去,看見了他脫在一塊大石頭旁邊的衣服,我偷偷摸了過去,還沒碰見他的衣服,便被人擒住了後領。
我心下咯噔,轉頭一看,果然是沐瑄。
他穿著褲子,只披了一件外衣,結實的胸膛若隱若現,我嚥了口口水。
他目光凜冽:「鬼鬼祟祟的跟著我作甚?」
我把手裡的盆子和毛巾拿給他看:「我今日掃地掃得有些疲乏,也想來洗個澡來著……」
他看了我半晌:「正巧。」他說,「今日我不想沐浴了,便讓你先吧。」說著,他提著我的衣領一甩,我整個人就飛了出去,「咚」的一聲,冰冷刺骨的泉水瞬間淹沒了我。
空氣瞬間變為氣泡集體逃竄到了水面。我下意識的想蹬水浮上去喘氣,但水太冷,我只覺兩條腿一陣抽搐竟是抽筋了!我一急,一大口涼水嗆入胸腔,不過片刻我便開始迷迷糊糊的翻白眼。
不能用避水術啊……
我是半魔半人,尋常時間身體裡一點魔氣也無,如果當時我沒由著大魔頭伸手來深入探查我體內氣息,他也是不會知道我的身份的。變成大魔頭的沐瑄看不出,現在的沐瑄自然也看不出,他一直當我是人來著……如果我現在用了避水術,他要是發現我是半魔,依著他現在蒼嵐派大弟子的身份,定是會二話不說就砍了我。
我怎麼能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
嗆進嘴裡的冰泉水越來越多,便在這時,一隻溫熱的手掌拖住了我的後背,將我往上一抱。我貼在了一個溫暖的胸膛上。但沒貼多久,我就感覺自己像死魚一樣被扔在石頭上,然後胸口上被狠狠按壓了兩下,力道大得幾乎把我的胸都給摁平了。
我嗆咳出兩口水,然後開始拼命的拉著嗓子呼吸。
面前是溼噠噠的沐瑄,他頭髮上的水滴滴答答往我臉上掉,我隱約聽見他在嫌棄的呢喃:「如此沒用……」
我捏了拳頭,忍住罵孃的情緒,轉過頭去看廣闊的星空,想象自己是天邊的月亮,這些凡塵俗事都無法挑動我的情緒。我幻想了很久,終於把自己安撫了下來。
喘了好一會兒,隨著我心情一起冷靜下來的還有我的體溫。我渾身衣物都已溼透,冬天的小風一吹,衣服貼在我身上真是比剛才的泉水還冰涼。
我嘴唇開始發抖:「師師師父我不洗了……我們先……先回回回去吧。」
沐瑄挑眉:「冷?」
有眼睛不會看嗎?難不成我這還能是自己激動得抖成這樣的!我再次忍下幾乎已經衝到喉頭的言語,只乖乖的點了點頭。
沐瑄沒動,沉默的打量了我好久。
真不愧和大魔頭是同一個人,這種討人厭的習慣還真是一樣一樣的,我都慫成這樣了,有什麼事,您老直說不行嗎……
我舔了舔唇,剛想直接開口問他,他卻在這時忽然轉身走了。
我一愣,抱著胳膊坐起身來,卻見他自大石頭那邊拿來了他先前扔在地上的衣服。
我眼睛一亮,看見了衣服裡面包裹的靈鏡。
扔給我!扔給我!
我聽到了自己瞬間沸騰起來的內心裡最渾厚的吶喊。片刻後,他確實把衣服扔給我了,但卻只是……衣服。
他將靈鏡揣到了身後,然後站到了石頭另外一邊:「把衣服換了再回去。」
我拿著他的衣服,愣了好一會兒,明白過來,這傢伙現在是在內疚來著呢!他今天將我扔到水裡定是想試試我有沒有法術。結果沒想到當真差點把我給淹死。
我探出腦袋往石頭後面看了一眼,他正倚著大石,望著前方,目不斜視,一派正人君子的作風。
我鬆了一口氣,還好剛才在水下忍住了沒有露出破綻,要不然把我拖起來的恐怕就不是一隻溫熱的大手,而是殺氣凜凜的兮風劍了吧……
他心思還挺深。不過這下我用命這一憋,他應該或多或少相信我之前的話……一部分了吧?至少我不會法術這事應該是相信了。
我脫了溼衣服換上了沐瑄的衣裳,沐瑄看起來不胖,但他的衣服套在我身上就跟套在個小孩身上似的。
「換好了沒?」
他在石頭那邊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恩,好了。」我走出去,「師父你體格甚是威猛,衣服真大。」我一手揪著衣領,一手拎著衣襬,看了看自己的腳下,我發現自己不管怎麼抓,一隻手都沒法將拖在地上的衣服完全提起來。我知道他愛乾淨,只得無奈的抬頭來望他,「師父,我這當真不是故意的,明天我保證把你這身衣服洗的乾乾淨淨。」
他望著我,沉默的目光比平時多了幾分怔然。
我眨巴著眼望他:「師父?」
他目光一動,扭過了頭:「走吧。」
月色下清風裡,我好似不經意的瞥見了他耳根子有幾許紅潤。
難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害羞!
我在這一個月裡花了一百倍的心思沒有換得他半個眼神,便是這渾身溼透披頭散髮衣服寬大的往他面前一站,就能引起他情緒波動了嗎!
男人……果然是……
我咬了咬牙,開始深刻的思考關於直接色|誘沐瑄然後拿鏡子的可能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