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白著臉不回答我。
我嘆了聲氣,想將他送去山外的凡人村子,隨便將就一家,讓他安安穩穩過一生了事,可他卻倏爾握住了我的手。
我轉頭看他,只見他眼神中藏有驚惶,忐忑不安的望著:「你要丟了我嗎?」
他將我的手握得極緊。他的掌心灼熱,與我正好相反,我活得太久,內心丟失了很多熱烈的感情,身體也丟失了很多熱烈的溫度。我本是薄涼人,可看著那時的他卻不知為何,動了惻隱之心。
或許……因為少年的眼睛,長得太好看了吧。也或許是因為他的聲音太好聽了吧。
最後我留下了他,成了他師父,沒追問他的過去,不探究他的往事。我告訴他,入了我的門,從此前塵往事盡拋。他答應我了,於是我就相信了他。
我有一個很質樸的想法,現在養個徒弟,練個百來年,再笨也該練出點有成就了,然後徒弟可以傳承我這一系的法術,繼承我的衣缽,將我的名字用另一種方式流傳在世間。想著我死後百年三界之內依舊有人提起我的名字,琢磨著便也覺得好有成就感呢。
可最後,事實說明,所有質樸的願望都是天真的。
而我這清寒小徒弟,用他所學的法術,將我的天真都燒破了去。
清寒學法術比我想象的快,甚至比我當年還快,人家學五年的東西,他三兩個月便熟練掌握了,我心知這是一個修仙奇才,心裡更是開心激動,教得完全不遺餘力。
而這樣教學的後果便是,清寒雖然打不過我,但他熟知我的所有習慣,能摸清我所有小表情背後的所思所想。
然後百年之後……他暗算了我,將我打暈,偷我神劍,出山去了。
我氣他背叛我,更氣他大逆不道敢對我動手,還氣他竟然將我打贏了去!而最氣最氣的,莫過於這樣的小徒弟,出山尋仇之後,竟然死了。
連和我說一聲對不起也未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