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句帶著玩笑的話語,可蕭逸寒說著這話的時候,卻將頭轉了過去,讓我不能看見他的表情。
當然,我其實也不是很在乎他這個時候是什麼樣的表情,我踢了踢地上那妖怪的腳,皺眉問:「我去掛榜的時候,可沒聽說過你們組織會請妖怪來辦事,說,你們這個組織,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是修仙的人,雖然請的是個暗殺組織,可還是恪守著修仙者的規矩,絕對不會找妖怪辦事。而那個暗殺的組織也是由一個仙門領頭,從來沒說過他們之中,居然還有妖怪。
可我這兒剛問了一句,卻見那妖怪不知咬破了嘴裡的什麼東西,一咽,頭一歪,七竅流血,就這樣服毒自盡了。
我抬頭一看,只見方才不管是站著還是躺著的妖怪,此刻都已經服毒自盡了。
保密竟然……這麼嚴格?這可不像一個普通的從事暗殺的組織會幹的事兒。
我轉頭看蕭逸寒,只見蕭逸寒也皺了皺眉頭,他轉頭看我:「只怕,我們真的得快點趕路去玉泉了。」
不再耽擱,我與蕭逸寒立即上了路,我與他一同御劍而行,我的速度到底是差了他一點,我努力趕他,最後蕭逸寒瞥了我一眼,竟是直接動手把我拉到了他的劍上。
我推他,他卻一本正經的說:「這樣快些。」
是……他確實快些。
我又在心中唸叨了一萬遍天下蒼生,然後忍耐了他的接觸。
可身體貼著身體站著,沉默趕路,天上除了雲,什麼都沒有,我覺得有點尷尬,便與他道:「方才那個暗殺組織,我只請了他們一次,第一次未成功,我便撤了任務,自己下了山門。這第二次我並不知道他們為何而來,你且反思反思你近日作為。」
「我知道他們為何而來。」蕭逸寒答得肯定。
我轉頭看他:「你離開仙門,在這世間到底在做什麼?」
他沉默不答,就在我以為他根本不會回答我的時候,他卻道:「我要去魔界尋找我的親人。」
這個答案全然出乎我的意料,我從不知蕭逸寒竟然還有個親人,師祖他們也未曾向我提起過……對了,關於蕭逸寒的事,仙靈門的老輩都是刻意的閉口不談的。
「你親人是誰,為什麼會在魔界?」
蕭逸寒默了一瞬,顯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於是便撿了我前一個問題回答:「你找的這個暗殺組織,與魔界有千絲萬縷的聯絡。百年前人魔兩界的封印雖然立了起來,然而魔界仍舊有餘孽在世間行動,他們隱藏身份,伺機而動,一直想尋找漏洞開啟封印。以便重回人世。
「先前你請的這個組織的人,卻是是一些流竄的修道者,他們來殺我不成,我捉了一個貪生之人,詢問之下才知道了這個組織竟然一直在幫魔族餘孽行事,他們一直在尋找兩界封印之間的薄弱之處,我從他們這裡找到了線索,捕捉到的最近封印薄弱處會出現的時間與地點,先他們一步開啟了兩界通道,然而兩界封印雖是隻漏了一個洞,卻力量巨大,我一時未曾收住,才致使魔氣洩露。」蕭逸寒晃了晃,看了我一眼,「好徒兒,得虧你來得及時了。」
這樣說來,竟是我無意之間在暗中幫了他一把,讓他找到的封印漏洞嗎……
「他們許是察覺到了今日的魔氣洩露,於是便在晚上尋了過來吧。」
我垂頭看了看我與蕭逸寒緊握的手:「待得漏洞放入玉泉潭底,你又要如何?直接去魔界嗎?」
蕭逸寒沒有答我。
而在接下來的路上,我與他都一路無言,各自沉思著各自的事情。
蕭逸寒御劍行得極快,不過夜半時分,便到了玉泉潭邊,比我預料的還快了大半天。
我與他將緊黏的手一同放進了潭水之中,蕭逸寒閉目唸咒,我只覺與蕭逸寒掌心之間的那股吸力漸漸小了下去,黑氣慢慢滲入泉水之中,卻沒有擴散,像是被凝固了一樣,黑氣在潭底漸漸凝聚成一個圓形,還是那日我前日看到的那個黑糊糊的洞口,可卻沒有魔氣滲出,潭水之上還是一片清澈。
果然如蕭逸寒所說,這玉泉水抑制了魔氣。
我的手和蕭逸寒的手終於也分開了來,他將手抽出,我的掌心便登時被冰冷刺骨的潭水浸染。
他看著我,笑道:「好了,小徒弟,你可以走了。」
我一言不發,拔劍出鞘:「殺了你我自然會走。」我道,「在仙靈山這麼多年未曾聽過你有什麼親人,你不過是想說謊來誆我吧。封印漏洞在此,我不會放任任何人通過這個漏洞。」
誰知道蕭逸寒到魔界去的真正目的。這人做事任性隨心,我可不放心他。
蕭逸寒聽得我的話卻笑得更加開心了,他向前邁了一步,胸膛徑直抵在了我的劍尖上:「小徒弟,我說,你不會殺我,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