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月「切」了一聲,趴著枕頭上,隨後用手去摸他的額頭,「薛老師,您怕是發燒了吧,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忘了那天我騎三輪車載你,你滿臉嫌棄的樣子啦?」
「我好心給你蓋小被,怕你著涼咳嗽。你瞥了一眼臉臭得不行。我還不知道你,回酒店不會把衣服都扔了吧?」
「嘖嘖,然後我約你吃飯,約了三次你都不肯。」
「你幫我打車的時候心裡在罵髒話吧?我都能聽見!」
現在她可算把他看透了,薛老師裝純良上癮,慣來會用好話哄人,他說的情話裡有兩分能聽都算好的,根本就是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
何況他滴酒不沾,那又是什麼級別的話術大師?
薛京上學早,在年齡上小她一歲,以前她總是以姐姐自居,但姐姐的心眼可不一定有弟弟多。
千萬別相信藝術家,抒情不過是釋放職業技能。
「咳咳。」心事被戳穿,薛京一把拉下哈月的手,轉了圈,讓她乾瘦粗糙的指腹在他臉上摸了一把,然後再把掌心墊在臉頰下,像貓一樣蹭了蹭。
薛京聲音懶散,有種洋洋盈耳的調性,「拜託,給點面子。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情感是流動的,人也會犯錯的。」
如果有時光機,他絕對不會讓她再約自己三次。
何況哈月戴著頭巾的樣子真的不是那麼醜,包括她因為長期接受光照而產生的雀斑,她一笑,那些小雀斑就隨著她的笑容閃動,像河上粼粼的光。
情人眼裡確實是出西施的,不僅是新小說,他現在每時每刻都想寫情詩。
不等哈月再對浪漫抬槓,薛京一把將她拉進懷裡,後背靠著前胸,下巴抵著髮旋,他一隻手從她的腰際穿過抱著她,一隻手碰了碰她的唇瓣她制止她說話。
聲音重新軟下來,像是在篝火上淋了巧克力醬被炙烤的棉花糖。
「我們睡覺吧,別說話了,再聊下去人家要掉小珍珠咯。」
一覺睡至下午,撩起眼簾,哈月再醒來時頭人枕在薛京的胸口。
明明睡前她還很抗拒薛京的背後擁抱,但入睡後無意識的四肢像是粘人的章魚緊緊箍著對方的身體,被子早就被踢到了床下,她一條腿搭在薛京的腰上,另一隻則勾纏著對方的小腿,至於兩隻手,都在對方的衣服裡直接貼著他的肌膚。
支起頭,視線中,一半是薛京睡衣領口下緊實的胸肌,另一半則是對方如水晶原石般膨大突出的喉結。
而再向下看,薛京就躺在她身下,成大字狀,睡衣在身上擰成麻花,褲子也被扯下腰線,待宰羔羊那麼順從,任由她半騎在身上撒野。
《昏睡的前男友被我差點扒光》
這是什麼限制級畫面?哈月心中如此嫌棄自己,但雙眸仍然忍不住盯著他人魚線下被自己大腿壓住的位置,看來薛京已經沒有很累了,那頂帳篷眼下非常可觀,已經將棉質的布料撐出一絲縫隙,至於那裡面隱約透出的粉度,讓她生生吞了一下口水。
咽口水的聲音著實太大了,幾乎可以和飛流直下三千尺的廬山瀑布媲美。
潮湧奔流,安全褲一熱,哈月命令自己停止叮噹貓的行為,稍微動了動手指緩慢起身,男性乳首的觸感立刻在掌心回彈。
啊,軟軟彈彈的,有點像新鮮的小莓果。如果她啃一口的話,對方會醒嗎?浴血奮戰的話,她大概會死掉吧?
哈月被自己腦中的黃色廢料嚇得汗毛倒立,從色慾燻心到清心寡慾只用了一秒,便抽出雙手,從床上鯉魚打挺。
默唸「會死會死會死真的會死」。哈月撿起被子給衣衫不整的薛京從腳蓋到脖子,手指碰到他的下巴,嘴唇癢了一下,乾脆一鼓作氣,像法醫蓋屍體,把他那張好臉也一併蓋住。
將男色從眼中摒棄,哈月呼了一口氣終於恢復正常。
看了看手機,時間是下午五點,沒人給她打過電話,但她必須要回到家裡檢視母親的狀況。
哈月其實也清楚,逃到薛京身邊只是暫時依偎取暖,在薛京以外的地方,她和母親的人生仍然在進行著一場時日長久的苦行。
薛京還在睡,哈月不便吵醒他,輕手輕腳地從臥室退出來,重新換上自己的衣服準備回家。
穿上落在薛京家裡的羽絨服,拎上自己的保溫桶,低頭換鞋時,哈月突然愣住。
幾個小時前,和母親爭執時她沒哭,被趕出家門她也沒哭,回來綏城這兩年中,哈月再怎麼感到活著沒意義,沒盼頭,都沒有過流淚的衝動。因為流淚也是一種感情,她咬著一股勁兒,不肯讓自己自怨自艾,連可憐可憐自己她都不肯。
可是此時此刻,看到地上的屬於自己的鞋子,她垂下的睫毛抖動兩下,竟然帶出一點溫熱的溼意。
地墊上,薛京一眾貴价的鞋子旁邊,她那雙今早還沾滿泥巴的小雨鞋,竟然被刷洗得纖塵不染。
伸手拾起檢視,就連鞋底深陷的小石子都被一一剔除。
乍一看,像全新的一樣。
原來再廉價的商品只要被呵護善待,也能看起來像是很寶貴的東西。
真正登過頂的人,沒有哪一個不是先從愛護自己的內心而開始的,只不過以前她並不懂這個道理,沒人教給她,現在似乎已經晚了。
但起碼很會愛自己的薛京還可以再次去看山上的風景,事業上的東風會再一次吹到他的腳下,她就是知道。
鬼使神差,哈月回過頭看了看薛京的書桌,離開之前,她走過去,彎腰伏案寫了一張字條,穩穩地貼在了電腦螢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