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別,回頭讓大爺以為我多事。」青嵐忙睜開眼睛。
吳媽媽嘆口氣,把床頭海棠小几子上的茶點端過來,遞給青嵐一塊糕:「好好,我就不說。姨奶奶這幾日食慾不振,吃塊糕再睡罷。」
那是一碟子玉帶糕,用茯苓、蓮子、薏仁等蒸成,有調理脾胃虛弱,補中益氣的功效,青嵐吃著香甜,忍不住又多吃了一塊,對吳媽媽說:「要說春菱這丫頭,不愧是太太調*教出的人兒,又伶俐又幹練,事事都給我想周全了。有她在,我省了一半的心。別的不說,就說這糕,這兩天她看我進的東西少了,就巴巴的做了這個點心過來,可見她一片心了。」
吳媽媽一愣,眉頭皺了起來:「春菱說這糕是她做的?」
青嵐點點頭,喝了口茶:「春菱說她一早起來做的。」
吳媽媽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分明瞧見是香蘭那個小丫頭在廚房裡又揉麵又放模子,做了一屜玉帶糕,用筷子夾在青瓷碟子裡讓春菱端進來,還給她和小鵑各留了兩塊,怎麼這會子變成春菱做的了?半晌說道:「這糕是香蘭做的……」
青嵐一愣,卻也不放在心上,只是點點頭說:「那好,回頭我賞賞她。」
吳媽媽說:「倒不忙著賞,奶奶想想,春菱雖是得用,可我覺著她心眼子太多,不是實誠人,不過是做個糕,這個寵都要爭,把別人的功勞昧下來,雖說是小事,可也能看出點心性。小鵑太小,還是一團孩子氣,那個叫銀蝶帶著個不安分的樣兒,聽說總打聽大爺的事。這些日子我冷眼瞧著,香蘭倒是個老實人,原我以為她那張臉生得美,只怕不安生,誰知道她天天安安靜靜的幹活兒,交代的活計沒有不用心的,也不爭搶,也不愛生閒氣,小鵑和銀蝶拌嘴,也都是她在旁邊勸架。」
青嵐正把糕點往口裡送,聞言停了下來,蹙起一雙秀眉:「媽媽的意思是……」
吳媽媽道:「我的意思是,姨娘要在府裡立足,不培養幾個心腹怎麼成?要往長遠打算,等曾老太太喪起一滿,大老爺便要回京城,太太到時候也要跟著去,這座大靠山沒了,再沒幾個貼心的人兒,只怕姨娘要受欺負。香蘭年紀小,心眼又實,從不多說一句話,像是個好的。」
青嵐擰著眉想了一回,只覺得這香蘭清淡得好像一縷煙塵,好像不存在似的,謹言慎行,小心翼翼,只是因為她是林錦樓提的二等,讓青嵐心裡不大舒坦,連帶著也不十分器重,但如今想起來,大概是個老實規矩的,便緩緩點頭道:「說得是,我多留意留意那丫頭。」
當下把香蘭叫到屋裡,和顏悅色的賞給香蘭一個刻著「囍」字紋樣的銀戒指,又賞了一碗釅茶並一盤果子,打發她去了。
香蘭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為何平白得了賞。回到房裡仔細一看那戒指,雖樣式已經老了,但掂著還有些分量,暗道這嵐姨娘果然大方憐下,歡歡喜喜的把戒指收了起來。那碟果子她本想留些給春菱,卻想到春菱是個愛嫉妒的,上回青嵐讚了一句香蘭的麵茶做得好,中午多賞了一個菜,春菱都黑了臉,過後對她暗示嵐姨娘的吃食讓香蘭不必再費心,「姨娘懷著身子,旁的東西不敢讓她多吃,下回你做了什麼,想給姨娘的,先知會我一聲,若是吃壞了,太太怪罪下來,我們臉上也都不好看。」
如今青嵐又賞了一碟果子,香蘭想了想還是不要說的好,便跟小鵑偷偷分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