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學德壓低聲音道:「林家當初在朝堂不過是中立,雖傾向太子卻也算不得明顯。之後八王爺成事,也沒打算對林家大開殺戒,不過想施以懲處,只是林昭祥那老狐狸算盤打得精,娶了我趙家女兒,讓林家逃脫一劫罷了。」說到此處,語氣一沉,「只是林錦樓說得倒不錯,當初林老太爺雖有意讓他娶趙家女兒,卻沒相中你,相中的是你大伯家的四丫頭。只是我知道林家小子喜愛絕色,我讓你上元節那天好生打扮站在燈籠底下,就是為了讓他瞧見,否則哪能成就這樁上好的姻緣?」
趙月嬋卻吃一驚,囁嚅道:「原來爹爹都已想到了……」其實上元節那天,可有不許多少年郎瞧她來著,只是林錦樓生得最一表人才,她才頻送秋波,想不到這裡頭早有她爹的一番算計。
趙學德得意道:「這個自然,否則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姐,我怎能讓你在大庭廣眾之下拋頭露面?這可是江南林家的大爺!若不是太子失勢,林家能樂意跟趙家結親?我可不能讓你大伯家佔了這個便宜。老太爺也是這個意思,反正都是林趙兩家結親,也不拘是誰。沒瞧見你爹這兩年一直升官,這也都是老太爺的意思,全是因為你嫁得好,你爺爺才有意提攜咱們家。」說著臉色又沉下來:「從今往後,你給我安生些,姑爺不過只有個風流性子,你睜一眼閉一眼的隨他去,男人麼,有幾個不好色的?如今他房裡算上通房只有三個,已是少的了。斂斂你的脾氣,別那麼善妒,多溫存體貼點,姑爺也不至於天天往別的女人屋裡去!只要你還是林家的嫡長媳,便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日子。」
趙月嬋絞著帕子委屈道:「我倒是想對他百般溫柔,可他瞧都不瞧我一眼……」
趙學德雙眼狠狠一瞪:「你還有臉說!若不是你婚前跟那小畜生有了腌臢……」
趙月嬋脖子一縮,趙學德深深喘了兩口氣。
安氏連忙打圓場:「這都是過去的事兒了還替它作甚!」
趙學德將雕牡丹的紅木桌拍得「啪啪」作響:「你以為我愛提?臉都丟盡了!幸好林家多少還賣我們老臉,我下了跪才沒有退親的事,否則那樣丟人,嬋姐兒只有上吊自盡才能將這醜事抹平了!」
趙月嬋憋紅了一張臉兒,咬著唇兒暗恨道:「這世間都是無賴規矩,憑什麼有了這等事女人就該死,男人反倒一個個活得歡蹦亂跳。想要我的命,我便拉他一起去見閻王!」
趙學德看看女兒粉膩融酥的俏臉,又默默嘆了口氣。他有三個女兒,就屬趙月嬋最美貌伶俐,卻有個不肯吃虧的性子,從小剛強驕縱慣了,凡事不能容人。便緩緩道:「姑爺有句話說的不錯,若他把你休了,趙家有的是閨女爭搶著送上去,他如今治軍可算出了名了,連聖上都贊過兩次,眼見著平步青雲,你可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犯傻。」
趙月嬋低著頭聽著,心事重重的模樣,帕子在手指間繞啊繞啊的,趙學德看著情形便知他的話趙月嬋已聽進去了,便咳嗽一聲道:「再說,不就因為個丫鬟麼?還值當哭天搶地的。那丫頭既然是從那個姨娘房裡出來的,你就讓她們二虎相爭,唱他一齣離間計……」小聲的教了一番。
趙月嬋頻頻點頭,眉開眼笑道:「還是爹爹高明。」
趙學德瞪了她一眼:「你也讓我省省心罷!」
安氏笑道:「不光是把那小狐媚子打發了,嬋姐兒還要好好養養身子,早日生個男丁,才算是立住腳跟了。」
這話說得趙月嬋愈發刺心,唯唯諾諾了幾句,又說了一回別的,方才告辭回府。